北原縣,城西。
陳景腳下的鞋子,已沾滿了黃泥,但他毫不在意。
隨著康鐵那根粗壯的手指,在眼前這片荒蕪的土地上,畫出一個大圈。
“這裏,從那棵老歪脖子樹開始,一直到西邊那條的河床,都要了!”
陳景吞了口唾沫,這片地,少說也有五百畝。
“康老……這……這是不是太大了點?”
陳景不是心疼地,王爺的手令裡寫得清清楚楚,要人給人,要地給地。
康鐵轉過頭,把那捲圖紙,在陳景麵前,展開了一角。
“大?”
“陳大人,你可知王爺要建的是什麼?”
“這不是鍊鋼廠,這是一個能把整座鐵礦山都吞進去的鋼鐵巨獸!”
“光是地基,就比北州城的老廠加起來還大!”
“還有配套的工坊、倉庫、工匠宿舍……不大,它裝不下!”
陳景隻瞥了一眼圖紙。
“我明白了!”
“康老您放心!別說五百畝,就是一千畝,我也給您圈出來!”
“人手!我這就回縣衙,讓主簿把全縣的壯勞力名冊都拿來,您挨個挑!有一個算一個,保證都是能扛能打的好手!”
他轉身就往縣城的方向跑。
康鐵看著他火急火燎的背影,招呼帶過來的工匠,先回縣衙,挑人,不然等下天黑又要等到第二天。
……
夜,深了。
月光灑在北州城靜謐的王府庭院裏。
夏侯玄躺在床上,呼吸平穩。
蘇晴鳶已經睡下,發出輕微的鼾聲。
係統的提示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指定坐標(北原縣城西荒地),高強度耐火磚,製造模具及核心配方.....已完成投放。】
夏侯玄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睜開眼,看了一眼窗外的月光。
成了。
他翻了個身,繼續睡覺。
……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康鐵就帶著他從北州城帶來的五十名核心工匠,以及陳景連夜湊齊的三千名北原縣本地勞力,前往城西。
工匠們扛著工具,打著哈欠,三三兩兩地議論著。
“頭兒也真是的,這麼早把咱們叫起來,地基都還沒畫線呢,能幹啥?”
“就是,連塊磚頭都沒有,總不能讓咱們用手刨吧?”
“別抱怨了,一天三十文錢呢!跟挖礦的工錢一樣,知足吧!”
康鐵走在最前麵,一言不發。
當他們繞過最後一道土坡。
議論聲,停止,打哈欠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扛著鐵鍬的,手一鬆,“哐當”一聲,鐵鍬掉在地上。
清晨的薄霧中,那片空曠的荒地上,憑空出現了一座座……由物資堆成的小山!
所有物資,分門別類,一垛垛碼放得整整齊齊,還有一個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看不清裏麵是什麼。
“這……這是……”
一個年輕的工匠,結結巴巴地開口。
“老天爺……是老天爺顯靈了嗎?”
“神仙!是王爺請來的神仙,連夜給咱們送來的!”
康鐵走到那些巨大的鋼管前,用指關節敲了敲。
“當—當—”聲音清脆。
這就是,這就是圖紙上那種能承受住熾熱狂風的“無縫鋼管”。
王爺,沒有騙他。
他轉過身,麵向身後工匠們,舉起手臂,咆哮道;
“都他孃的還愣著幹什麼!”
“開工!!”
“開工!!!”
當康鐵的吼聲還在荒野上回蕩時,百裡之外的青州府,知府劉孟源,正無力地癱坐在太師椅上。
他的麵前,地上跪著一排官員,一個個麵如死灰。
“報——!”
一名衙役沖了進來。
“大人!東城的百姓,為了搶水井,已經……已經打起來了!死了三個人!”
大旱,已經持續了近兩個月。
田地乾裂,禾苗枯死。
他能想的辦法,都想了。
甚至請來了青州最有名的道長,築壇作法,可除了燒掉幾萬兩銀子的香油錢,天上連一朵雲彩的影子都沒看見。
一名師爺,湊了上來,在他耳邊低語。
“大人……下官……下官聽到一個訊息,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聽說……北州的那個九皇子夏侯玄,前些日子,也搞了一場求雨。”
劉孟源的眼睛,動了一下,北州?那個廢物皇子?
“然後呢?”
“然後……北州下了一場暴雨,連下五天五夜,差點把城都給淹了!”
“什麼?!”
劉孟源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把抓住師爺的衣領。
“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北州人現在都傳瘋了!”
說那位九王爺,在樓頂放了幾聲‘天雷’,就把雨給求下來了!現在北州人,都把他當活神仙供著呢!”
堂下眾官麵麵相覷,一名官員低聲對同僚道:師爺這是病急亂投醫,什麼昏話都敢往大人跟前遞。
向一個以“廢物”聞名的皇子,去求一場虛無縹緲的雨?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可劉孟源已經顧不上,是真是假,總要試一試,萬一是真的呢?
“來人!”
“備車!備上厚禮!”
劉孟源環視了一圈堂下的官員,目光落在了自己的長子,劉承身上。
“承兒,你,立刻帶上人馬,去一趟北州!”
“不管用什麼方法,哪怕是跪下求,也得把那位九王爺的求雨之法,給為父求來。
劉承領命,不敢有絲毫耽擱,衝出知府衙門,翻身上馬。
“駕!”
他一鞭抽在馬臀上,帶著一隊精銳家丁,朝著北州的方向,飛馳而去。
馬蹄踏在龜裂的官道上,顛簸欲死,黃土漫天。
剛過界碑,馬蹄聲突然變了!不再是踏在黃土上的沉悶,而是一種清脆的“噠噠”聲。
劉承勒住韁繩,低頭看去。
腳下的路,不再是黃土,而是一種灰白色的、平整地麵。
劉承催馬前行,速度越來越快。
很快,地平線上,一座雄城的輪廓映入眼簾。
劉承和他身後的家丁,無一例外,都把馬勒停了,
那是……城牆?
在反覆確認城門上那龍飛鳳舞的“北州城”三個大字後,劉承才帶著人,進入城門。
寬闊得能容納六輛馬車並行的街道,整齊劃一。
街道兩旁,沒有房屋,隻有一棟棟、高達六層的灰色樓閣,整齊地排列。
這裏……真的是那個傳說中鳥不拉屎的北州?
這裏分明是一座天城!
劉承懷著忐忑的心情,來到王府門前。
表明來意,被引入書房。
夏侯玄抬起頭,放下了手中的炭筆。
“青州知府之子,劉承?”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