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廣場上頓時響起一陣鬨笑聲。
夏侯玄身穿玄色常服,拱手道:“涼皇說笑了。水泥乃是用來鋪路築城的粗物,豈能入得這大雅之堂?本王帶來的,是能映照涼皇龍顏的寶物。”
他側身,打了個響指。
“陳大人,念禮單。”
陳萬身穿官服,展開手中紅帖,大聲念道:“北夏賀禮!玻璃全身鏡一麵!特製香水十瓶!極品夢露醉十瓶……”
隨著陳萬的聲音落下,幾名北夏禮官抬著一個兩米高的巨大木架走了上來。木架上,蓋著紅綢,看不清真容。
涼國戶部侍郎趙闊身穿官服,出列,指著陳萬手中的禮單,大聲嘲諷道:“幾瓶酒水?幾瓶香粉?還有一麵鏡子?”
“堂堂北夏親王,送這些商賈婦人用的玩意兒?莫不是北夏國庫空虛,連件像樣的玉器都拿不出來了?”
“早就聽聞北州王行商賈之事,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太子段昭衍身穿蟒袍,也適時補刀,冷笑道:“北州王,若是北夏國庫空虛,拿不出像樣的寶物,直說便是。我涼國地大物博,哪怕是賞你些回禮,也未嘗不可。”
夏侯玄淡然自若,看向趙闊,輕笑道:“趙大人,話別說得太早。有些東西,你沒見過,不代表它不值錢。坐井觀天,可是會讓人笑話的。”
“你口中的商賈之物,乃是我北州工匠耗盡心血之作,乃是奪天地造化之寶。”
太子段昭衍冷哼一聲:“裝神弄鬼!孤倒要看看,這一麵破鏡子,能玩出什麼花樣!”
夏侯玄走到木架旁,抓住紅綢的一角,看向禦座上的段錦。
“涼皇,請上眼。”
“諸位,睜大眼睛看好。”
嘩啦!
紅綢猛地被掀開。
剎那間,一道明亮的光芒閃過。
一麵高兩米、寬一米的巨型玻璃鏡!鑲嵌在精美的紫檀木座中。鏡麵平整如水,光潔無瑕,毫無一絲雜質。
百官驚愕的表情,丹陛之上的景象,清晰無比地倒映在鏡中。
“這……這是什麼?!”
剛才還在嘲諷的趙闊,眼珠子瞪大。他看到了鏡子裏的自己,連臉上那顆黑痣都看得一清二楚!
廣場上內一片嘩然。
段錦坐在禦座上,身子猛地前傾。
鏡子正對著丹陛。
他看到了鏡中的自己,威嚴的龍袍,頭上的通天冠,眼角的皺紋都看得清清楚楚。
段錦,喃喃自語。“這……這就是玻璃鏡?”
夏侯玄站在鏡旁,朗聲道:“此乃北州琉璃廠耗時三年,經九九八十一道工序,才燒製而成的絕世孤品。名曰:正衣冠。”
“此鏡,可照人心,可正衣冠,可明得失。”
“趙大人,你剛才說這是商賈婦人之物?”
夏侯玄瞥了一眼麵色難看的段昭衍,淡淡道:“此物在北州商會,哪怕隻是一麵巴掌大的小鏡,售價亦是萬金,且有價無市。這麵全身鏡,乃是孤品,價值連城。不知太子的東珠,能買幾塊玻璃碎片?”
趙闊張了張嘴,滿臉通紅,卻半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價值連城!
這絕對是價值連城的寶物!
段昭衍咬牙切齒道:“奇技淫巧……”
段錦坐在禦座上,眼神熾熱地盯著那麵鏡子,連聲說道:“好!好!好一個玻璃鏡!此物神妙。”
“北州王這份禮,朕,甚是喜歡!”
“這份心意,朕收下了!重賞!”
“來人,賞北州王黃金千兩,錦緞百匹!”
夏侯玄,行禮道:“多謝涼皇賞賜。”
他轉過身,施施然走回席位。
夏侯顯身穿錦緞常服,湊過來低聲道:“九弟!你這鏡子一出,你看段昭衍的臉,黑得跟鍋底似的!還有那個趙闊,剛纔多囂張,現在屁都不敢放一個!”
夏侯玄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裏,含糊道:“基操,勿六。別廢話,趕緊吃,吃飽了好跑路。”
宴會上,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所有人都在談論那麵鏡子,夏侯玄這邊反而成了焦點。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夏侯玄觀察了一下四周,太子和五皇子頻頻交換眼神,目光不善。而七皇子段雲疏,已悄然離席。
他見時機成熟,身子一晃,手中酒杯“哐當”一聲掉在桌上。大聲嚷嚷起來:“哎喲……不行了,這涼國的酒……勁兒太大……本王……本王不勝酒力……”
“三哥……扶……扶我回去……”
廣場上眾人都看了過來。
段錦正在興頭上,見狀雖有些掃興,揮手道:“既然北州王不勝酒力,那就送回驛館歇息吧!莫要掃了眾卿的雅興。”
夏侯顯和陳萬連忙一左一右,“攙扶”著“爛醉如泥”的夏侯玄,在一眾鄙夷的目光中,跌跌撞撞地離去。
身後,依然是歌舞昇平,推杯換盞。
.....
眾人一出宮門,坐上馬車。
車簾放下,夏侯玄眼中的醉意消散,站直身子,吩咐道:“大牛,快走!回驛館!全速!”
趙大牛身穿黑色皮甲,坐在車轅上,一甩鞭子。
“駕!”
車廂內。
夏侯顯癱坐在軟墊上,長舒一口氣,緊張道:“九弟,剛才那氣氛太壓抑,我感覺那兩個皇子隨時都要拔刀互砍。咱們走這麼急,會不會引起懷疑?”
夏侯玄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笑道:“三哥,我們給他們騰地方,這戲纔好開場。”
“留在那纔是活靶子。現在不走,待會兒想走都走不。”
“什麼意思?”夏侯顯一愣。
夏侯玄睜開眼。
“意思就是,我們這些看戲的,得給人家騰地方,免得血濺到身上。”
馬車一路疾馳,兩刻鐘後,停在涼都驛館大門前。
此時,天色已近午時。
夏侯玄走下馬車,腳後跟還沒站穩。
突然,“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皇宮方向傳來!
夏侯顯緊隨其後,剛站在車轅上,聽到巨響。
這個聲音?
他跳下車轅,湊上前低聲道:“九……九弟!這聲音……這不是你北州爆破小隊開山炸石用的……?”
“噓。”
夏侯玄豎起食指,抵在唇邊。
他背負雙手,望著遠處的涼國皇宮。
“三哥,慎言。”
“這分明是‘天降驚雷’,或者是涼國皇室感動上蒼,特意降下的‘祥瑞’。”
夏侯顯嚥了口唾沫,低聲道:“九弟,你……你該不會真把那玩意兒……賣給他們了吧?”
夏侯玄理了理袖口,淡淡道:“賣?怎麼可能。”
“那是友情贊助。有人出價四十萬斤猛火油,換一場大戲,本王總得給人家提供點支援吧。”
此時,涼國皇宮方向,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夏侯玄,側耳傾聽了片刻。他回過頭,看向夏侯顯,說道:“三哥,別發愣啊。”
“聽聽,這是皇權更迭的奏鳴曲。”
“記住這聲音。等我們回去幫大哥打魏國的時候,會比這更響亮。”
“今晚,是個不眠之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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