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瘦身穿灰色工服,一路小跑,滿頭大汗地衝到王府門口,剛站穩,就被兩名當值的親衛橫槍攔住。
門口的親衛麵無表情地說道:“李工頭,王爺還沒回府,你先在府外等候。”
李瘦急得直跺腳,剛要開口詢問,身後便傳來一陣清脆的馬蹄聲。
“噠噠噠——”
他回頭望去,隻見夏侯玄騎在馬上,身後跟著趙大牛和一眾親衛,正不急不緩地走向王府。
李瘦連忙迎了上去,恭敬道:“王爺!您可算回來了!小的正要找您!”
夏侯玄身穿玄色常服,勒住韁繩,翻身下馬。
他隨手將馬鞭扔給身後的趙大牛,看著滿頭大汗的李瘦,問道:“我說李瘦啊!你如今在北州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什麼事把你急的?”
李瘦抹了一把臉上的細汗,跟在夏侯玄身後往府裡走,苦著臉說道:“王爺,這不是為分旗子的事兒嘛。”
“獨眼工程隊的老弟兄,去歲在書院學習過的,統計下來都有一千二百多號人。”
“可旗子就十麵,兄弟多旗子少,小的怕分不勻,這工程隊還沒開拔,怕自家兄弟先反目!”
夏侯玄腳步不停,跨過高高的門檻,問道:“那你跟雷豹兩人商議的結果呢?”
李瘦快走兩步,湊到跟前,低聲說道:小的與老三商量將眾人召集到南州府用老規矩。劃拳,拚酒,搖骰子!誰贏了誰拿旗”。
“輸了的也沒話講,那是命不好,怪不得旁人。王爺,您覺得這法子咋樣?既不傷和氣,又熱鬧。”
夏侯玄聽到這話,轉過身看著李瘦,差點氣笑了。
“劃拳?拚酒?”
他伸手指著李瘦的鼻子,罵道:“李瘦啊李瘦,你們兩個腦子裏裝的是水泥漿嗎?”
“你們現在北州的臉麵!不是當初那個佔山為王的土匪窩!”
“一千多號人,穿著工服,聚在南州府搖骰子分旗幟?這事兒要是傳出去,讓天下人笑話本王的工程隊是一窩賭鬼嗎?”!”
李瘦被罵得縮了縮脖子,一臉尷尬道:“王爺……那……那不是沒辦法嘛。弟兄們都想賺錢,這碗水端不平,容易出亂子啊。”
夏侯玄冷哼一聲,轉身繼續往大廳走去。
“跟進來。”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王府大廳。
夏侯玄徑直走到主位上坐下,說道:“李瘦,你覺得這十麵旗子少,分不過來?”
“那是因為你和雷豹的格局太小,隻看到那十個分隊長的位置,沒看到這背後的整條產業鏈。”
李瘦老老實實地站在下首,一臉懵,問道:“王爺,啥叫產業鏈?這一千多號兄弟,總不能都當分隊長吧?那誰幹活啊?”
夏侯玄站起身,走到大廳側麵,指了指牆上的地圖,說道:“你看好了。現在的獨眼工程隊,是你和雷豹代管,這叫總包,也就是一級分包。”
“你們要把活兒分下去,給張莽,陳九,三娘子等人成立的工程隊。屬於二級分包,他們下麵的分隊,是三級分包。”
“而獨眼工程隊是一級分包,拿旗幟的人十個人,是二級分包,在往下纔是三級分包。
夏侯玄轉過身,看著他,繼續說道:“不用拳頭說話,也不用骰子說話,用腦子。”
“讓想拿旗子的人,每人寫一份‘施工計劃書’。”
“裏麵要寫清楚,如果給他一段路,這路他打算怎麼修,先平整土地還是先備料,花多少錢,要招募多少人,預計幾天能完工?遇到下雨天怎麼辦?”
“還有,成本怎麼控製?誰的方案省錢,工期最快,質量還能有保證,這旗子就給誰。”
李瘦聽得目瞪口呆,眼珠子瞪大。
他結結巴巴地說道:“王……王爺,您這不是難為他們嗎?”
“這幫大老粗,拿鏟子比拿筷子還利索,讓他們拿筆寫‘施工計劃書’這不是要了他們的親命嗎?”
夏侯玄笑了笑。
“他們在書院學了那麼久,要是連個計劃書都寫不出來,這旗子他們也別拿了。”
“不用寫得文縐縐的。”
“內容就三條:這路打算怎麼修?預算花多少錢?需要多少人手?幾天能完工?”
“這叫競標!憑本事吃飯,誰敢不服?”
李瘦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法子確實比搖骰子,劃拳好。也顯著有水平。
但他還是有些擔心:“王爺,那寫得好的隻有十個人,剩下那一千多號沒選上的兄弟咋辦?他們要是鬧起來……”
夏侯玄慢悠悠地說道:“這就是本王要教你的第二招,掛靠。”
“選上的十個人,成立分隊,拿二級分包的錢。”
“沒選上的,也不用灰心。讓他們各自拉起自己的小隊伍,‘掛靠’在這十個分隊的名下。”
“簡單來說,分隊長負責接活也修路。底下掛靠的小隊長,從分隊長手裏承包村路去修。”
“分隊長有賺,小隊長也賺,手下的工人拿工錢幹活,吃飽飯。”
“這叫利益捆綁。有錢大家賺,那些不願意折騰,喜歡安穩的兄弟,繼續當個工頭管管人就行。”
“想發財,有野心的,就憑本事去接活。”
李瘦站在原地,如同醍醐灌頂。
王爺這法子,絕了啊!
這就好比是一個山寨大當家,下麵設十個堂主,堂主下麵再設幾十個香主。層層分下去,雖每一層都要抽點水,大家都有活乾,都有錢賺,而且還能把活兒幹得飛快!
李瘦激動得猛拍大腿。
“王爺英明啊!!”
“這法子好!這樣一來,那一千多號兄弟,一個個都能當小包工頭。”
“哪怕沒拿到旗子弟兄,自己去招募百姓掛靠在分隊名下。
“這積極性,那還不得上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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