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玄身穿玄色常服,抬起右手壓了壓,看向眾人,大喊道:“諸位。”
“手裏那幾本書,是死的。人,是活的。等你們把書裡的道理吃透,嚼碎,咽進肚子裏。”
“你們手裏的活兒,是我們北州要開的道。”
“造這蒸汽機,對你們來說,易如反掌。”
魯安站在最前頭,手裏攥著那本《機械零件基礎知識》。
“先硬著頭皮上。別怕炸爐,別怕失敗,別怕廢料。炸了本王給你們報銷。”
“不要恐懼,你們一定可以的。”
“本王,靜候佳音。”
說完,夏侯玄轉身便走,那背影挺拔,步履生風。
魯安身穿灰色工服,看向身後那群同樣激動的工匠,隨後轉過身,對著那遠去的背影,大喊道:“恭送王爺!”
眾工匠齊聲高呼。
“恭送王爺!”
“恭送王爺!”
……
夏侯玄走出試驗場地,登上馬車。
車廂內鋪著軟墊,他靠在軟墊上,心情頗佳。
蒸汽機的研發雖剛起步,也就是個雛形。
但這顆工業心臟一旦跳動,北州的生產力將不再是簡單的加法,而是呈指數級的爆炸。
在由小型蒸汽機,帶動腳踏式機械車床,就能造出更精密的機械零部件。
到時候,不管是挖礦,紡織,還是運輸,都將迎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還是要一步一步來,著急也沒用,很多原材料還沒找齊。
他掀開車簾,看著外麵逐漸熱鬧起來的街道,吩咐道:“大牛,回王府。”
趙大牛身穿黑色皮甲,腰間掛唐刀,他利索地跳上車轅,屁股坐穩,手中長鞭一甩。
“啪!”
“是,王爺!
“駕!”
馬車輪子碾過平整的水泥路麵,朝著王府疾馳而去。
……
一炷香後,馬車經過城中最繁華的商業區。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
夏侯玄掀開車簾一角,想看看,“北州標準”這把火,燒得究竟旺不旺。
馬車行至街角,前方一家掛著“朱記糧鋪”招牌的店鋪前,此刻卻是被百姓圍得裡三層外三層,嘈雜的爭吵聲蓋過了周遭的叫賣。
“停車。”
夏侯玄眉頭微挑,示意趙大牛停車。他沒有露麵,隔著車簾縫隙,靜觀其變。
透過人群的縫隙,隻見糧鋪門口的台階上,站著一個身穿灰色錦服的中年胖子。
正是朱記糧鋪的掌櫃,朱皮九。
他手裏拎著一桿被盤得油光發亮的木秤,正唾沫橫飛地指著台階下的一名農婦破口大罵。
“你這潑婦!少拿那些花裡胡哨的玩意兒來唬我!”
台階下,那名農婦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裳,手裏攥著一把嶄新的“精鋼標準秤”。
她看了看手裏的鋼秤,底氣又足了幾分。指著朱皮九,懟道:“朱掌櫃!你這黑心爛肺的商戶!”
“老孃這秤是剛從北州商會新換的!王爺都說了,這就是北州的新規矩!”
“剛才明明稱了,你給的米少了足足一兩!你怎麼能睜眼說瞎話!”
朱皮九冷笑一聲,雙手叉腰,指著農婦嘲諷道:“我呸!你個沒見識的村婦!”
“我這木秤,用了祖孫三代,傳了一百年!在這北州城內,誰不知道我朱記的秤最準?”
他把木秤高高舉起。
“想在我朱記買米,就得用我的秤!就得守我的規矩!
“我說是一斤,那就是一斤!不想買你就滾蛋!”
圍觀的百姓原本隻是看熱鬧,不少人雖知道朱記平日裏手腳不幹凈,都敢怒不敢言。可此刻,朱皮九這番話,激怒了眾人。
人群中,不知是誰冷哼了一聲。
“你的規矩?”
“在北州,隻有王爺的規矩!”
一名年輕的漢子從人群中擠出來,舉起手中新換的精鋼標準秤,大聲說道:“朱掌櫃,這話就不對了吧?”
“王爺說了,這就是北州的新規矩!不管是買還是賣,以後都得認這個標準!”
又一名老者,拿出一枚精鋼標準砝碼,高高舉起,喊道:“對!王爺的話你也敢不聽?”
“在北州,王爺說的話,就是規矩!”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我有!”
“我也有!”
“王爺說了,這就是北州的新規矩!”
圍觀的百姓們紛紛從懷裏、腰間、籃子裏,掏出剛剛以舊換新的精鋼標準秤。陽光下,幾十把明晃晃的鋼製量具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朱皮九看著眼前這一幕,腿肚子開始轉筋。他沒想到,這幫平日裏唯唯諾諾的泥腿子,換了把秤,竟變得這麼硬氣。
就在這時,人群外傳來一陣急促整齊的腳步聲。
“都讓開!城建司督查隊辦案!”
人群迅速分開一條道。
林風身穿嶄新深青色官服,腰間掛著量具包。
他原本是人力資源司的文使,因辦事利落,雷厲風行。被李書嶽特意臨時調來擔任這督查隊的領隊。
他板著臉,大步走到台階前,二話不說,直接伸手奪過朱皮九手裏的那桿“老木秤”。
朱皮九,大喊道:“你……你幹什麼?”
想要伸手搶回,卻被兩名督查隊員按住了肩膀。
林風從腰間抽出一把刻度精細的鋼尺,往木秤上一比,又從包裡取出一枚刻著“北州標準”的砝碼,往秤盤裏一放。
秤桿高高翹起。
林風冷笑一聲,將砝碼展示給周圍百姓看了看。
他指著那翹起的秤桿,說道:“朱掌櫃,你這所謂傳了一百年的老秤,一斤隻有九兩。剩下那一兩,被你祖宗吃了?”
鬨笑聲四起。
林風轉過身,盯著滿頭大汗的朱皮九,冷哼道:“城建司前幾日張貼了公告,北州全境,統一度量衡。凡持舊秤、舊尺交易者,視為欺詐。”
“你沒去看?還是覺得你的規矩,比王爺的規矩還大?”
朱皮九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嘴唇哆嗦:“大人……大人饒命,小的……小的隻是一時糊塗……”
林風雙手握住那桿油光發亮的木秤,膝蓋猛地一頂。
“啪!”
那桿所謂的“傳家寶”,斷成兩截,被扔在地上。
“王爺有令!凡是北州全境的商戶、小販、百姓,隻要拿著舊的秤砣、尺子,哪怕是生鏽的、斷的,都能免費到北州商會,更換新的‘北州標準’工具!”
“凡是再敢使用舊秤、舊尺交易的,屬於抗令不遵,擾亂市場!”
“抓住一個,罰款十兩,絕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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