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遠忠一路小跑出了太明殿寢宮,直奔國庫而去。
此時的國庫門前,上百名禁軍舉著火把。
戶部尚書張居廉身穿官服正蹲在木箱旁,官帽歪在一邊。
他左手攥著一本賬冊,右手抓著毛筆,筆尖在紙上飛快地遊走,嘴裏念念有詞。
蕭遠忠喘著粗氣湊過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老摳門,別數了!陛下口諭,宣你即刻去太明殿寢宮。”
張居廉被這一拍嚇了一哆嗦,手裏的毛筆一抖,在賬本上劃出一道墨痕。
剛想發作,一聽是陛下口諭,頓時眼皮一跳。
陛下……醒了?
蕭遠忠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急促道:“趕緊的,我去通知督察司的錢大人,你也別磨蹭,陛下那是急召!”
說完,蕭遠忠也不管張居廉什麼反應,轉身往宮門外跑去。
張居廉看著蕭遠忠匆忙的背影,把手裏的賬本和毛筆遞給一旁的庫官。
“給本官記好了!哪怕少了一個子兒,本官就把你家那宅子賣了抵債!”
庫官抱著賬本,連連點頭:“尚書大人放心,下官就是把自己賣了也不敢出錯。”
張居廉看了一眼那一箱箱白花花的銀子,這才提著官服下擺,朝著太明殿狂奔而去。
……
太明殿寢宮內,燭火通明。
張居廉和錢國忠兩人一前一後跨過門檻,剛一抬頭,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定在原地。
隻見夏啟淩身穿明黃色寢衣,連鞋都沒穿,赤著腳在殿內上走來走去。麵色紅潤,精神亢奮,手裏攥著一張信紙,哪有半點之前“臥床不起”的病態?
錢國忠,上前一步,試探著問道:“陛下,您的龍體……”
夏啟淩停下腳步,轉過身,直接打斷了錢國忠的話:“兩位愛卿,別管那些虛禮!快,過來!朕有天大的事要與你們商議!”
“你們先看!這是老九給朕的親筆信!”
張居廉連忙接住信紙,藉著宮燈的光亮,眯起老眼看了起來。
起初,他還以為是夏侯玄寫信要錢修路。
可看著看著,張居廉的眼睛越瞪越大,
修建十所北州書院分院?
全境徹查貪腐,接著抄家?
興修水利,開鑿水渠,灌溉農田?
“煮海水提煉精鹽,開採毒鹽礦提煉……收歸國有,統一定價,十五文一斤?!”
張居廉抬起頭,激動道:“陛下!這……這怎麼可能?如今市麵上最劣質的粗鹽都要三十文一斤,且苦澀難咽。”
“王爺說十五文一斤精鹽?這……這若是真的,那私鹽販子豈不是要死絕了?””
一旁的錢國忠見狀,好奇道:“張尚書,到底寫了什麼把激動成這樣?”
張居廉嚥了口唾沫,把信遞給錢國忠:“你自己看吧,老夫……老夫得緩緩。”
錢國忠接過信,快速掃視。
王爺這手筆……
他合上信紙,說道:“陛下,若是真能推行,北夏的根基,將固若金湯。”
夏啟淩赤著腳,雙手背在身後,笑道:“朕知道!朕知道!”
“張愛卿,錢愛卿。”
“老九那性子朕最清楚,他說能煉,那就一定能煉!這信上所說,絕無虛言。”
“十五文的鹽啊……”
“以前那些鹽商,一個個富得流油,朕早就看他們不順眼。”
他轉過身看向錢國忠。
“錢愛卿!”
“這深層次徹查之事,乃是重中之重。朕給你撐腰,放手去做!不管牽扯到誰,哪怕是皇親國戚,隻要手腳不幹凈,給朕查!”
“還有去歲科舉選拔的那些寒門子弟,也要給朕過一遍篩子。真有才學的,提拔!濫竽充數的,滾蛋!”
錢國忠聞言,鞠身道:“臣,領旨!定不負陛下重託,將這朝堂上下的蛀蟲,一網打盡!”
夏啟淩轉頭看向張居廉。
“張愛卿!”
張居廉連忙躬身道:“臣在。”
“擬旨!立刻成立‘北夏鹽業總司’,這攤子事兒,暫時由你兼著管!”
“怎麼煮海水,怎麼提煉毒鹽,老九信裡都寫了。你照著做,誰敢攔著,直接砍了!”
張居廉,拱手道:“陛下,老臣這把老骨頭,兼著倒是沒問題。有錢大人監察,老臣也不怕那些宵小之輩從中作梗。隻是……”
“隻是……陛下,王爺信上說要修建十所書院分院。這規模多大?選址何處?工期幾何?具體要撥款多少銀兩?老臣心裏沒底啊。”
“還有,這修建之事,是由工部統籌,還是……全權交由王爺決定?”
夏啟淩聞言,也愣了一下。
老九隻說要開化民智,沒細說這具體的章程。
他在殿內踱了幾步,眼珠子轉了轉,問道:“張愛卿,老九這火燒冊子‘詐’出的贊助費,入庫的有多少?給朕個準數。”
提到錢,張居廉立馬來了精神。
“回陛下,目前入庫的,已有四千九百萬兩。這還不算那些古玩字畫,國庫外還有上百來輛車,估摸著還能有個五六百萬兩。”
夏啟淩喃喃自語。“五千多萬兩……”
好傢夥,老九這一詐,直接把北夏國庫給填滿了!這比過去五年收上來的稅賦總和還要多!
加上吳國那三成……
北夏立國以來,國庫什麼時候這麼富裕過?
以前那是拆東牆補西牆,都不夠用!
夏啟淩一咬牙,道:“張愛卿。”
“將這五千萬兩銀子,全部劃撥給老九!”
張居廉猛地抬頭,詢問道:“陛……陛下?全……全給?”
“那可是五千萬兩啊!國庫才剛……”
“這是不過日子了嗎?!”
夏啟淩瞪了他一眼。
“張愛卿,你懂什麼!這叫投資!”
“兩千萬兩,作為專項修路款,讓他把路給朕修通!三千萬兩,用於修建那十所分院。”
“若是這三千萬兩還不夠他造的,就讓他自己想辦法去!”
“國庫也沒餘錢了。”
“剩下的零頭,全部撥給工部!”
“讓那個新提拔的江路明,去給朕修水利!挖渠!這點錢總夠他折騰一陣子了。”
張居廉一臉無奈。
這錢在庫裡還沒捂熱呢,又被王爺搬空。
他無奈的恭敬道:“是…陛下…臣遵旨。”
夏啟淩又轉頭看向錢國忠。
“錢愛卿。”
“臣在。”錢國忠應道。
“勞煩你跑一趟夏都王府。”
“告訴老九,明日一早讓他派人來把銀子拉走!趕緊拉走!省得放在國庫裡,朕看著心疼,總想反悔!”
錢國忠一愣,笑著拱手道:“陛下,恕臣直言。”
“王爺修路,那是實打實的利國利民。”
“陛下您仔細想想,除了王爺自己掏腰包的那部分,陛下每次撥款,這錢有哪次是從國庫老底子裏出的?”
“王爺提出,督察司,問政台,勞改犯破財抵罪,再到如今的‘贊助費’。這些錢,不都是王爺想方設法從那些貪官、豪強、世家,甚至敵國手裏弄來的嗎?”
“這錢,陛下您可是半個子都沒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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