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
夏啟淩揹著手,在大殿裏踱了兩步。
他看向夏侯玄,問道:“老九。”
夏侯玄坐在桌前,正夾著一塊紅櫻桃肉往嘴裏送,含糊不清地應道:“兒臣在。”
“父皇,這禦廚的手藝確實不錯。”
夏啟淩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把那塊肉嚥下去再說話!”
夏侯玄三兩下嚼碎吞下,笑道:“父皇,怎麼了?是不是覺得分一成太少了?”
“咱們父子倆好商量。要是您願意出點血,兒臣給您提半成。怎麼樣,這買賣劃算吧?”
夏啟淩,看著殿門方向,嘆了口氣。
這幾個兒子什麼德行,他最清楚。
老大持重,老二精明,老三平庸無奇,老四是個莽夫,老五書獃子,老六更是個混吃等死的。
去跟那幾個立國百年的老牌強國硬碰硬?
肉包子打狗,難說啊。
他感嘆道:“老九,你說……他們能成嗎?”
夏侯玄,放下筷子,笑道:“父皇,成不成的,其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們走出去了。”
“隻要他們肯走出去,這北夏的一潭死水就活了。”
“他們在家裏鬥,那是內耗,消耗的是北夏的國力,死的是北夏的百姓。”
“到了外麵,消耗的也是別人的糧草和兵力。”
“隻要他們邁出這一步,路就有了。隻要有路……”
“本王的工程隊就能開過去,水泥廠就能建過去,北州的貨物就能源源不斷地賣過去。”
“父皇,兒臣能打穿吳國吳都,自然也能夠打穿其他國家的國都。”
夏啟淩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一刻,他突然覺得眼前的夏侯玄,比自己這個當了幾十年的皇帝還要可怕。
這不是陰謀,這是陽謀。
用巨大的利益把所有人綁在他的戰車上,轟隆隆地往前碾壓,誰也停不下來。
夏啟淩沉默了許久,問道:“那你呢?”
夏侯玄一愣:“我什麼?”
“你把他們都忽悠走了,這夏都可就清凈了。老大老二老三都沒了指望,剩下的皇子也都跟你跑了。”
“忽悠一眾皇兄去打江山稱帝建國,這北夏的皇位,你是坐,還是不坐?”
夏侯玄聽到這話,臉色大變,連連擺手,腳後退了好幾步。
“別!父皇您可千萬別害我!”
夏啟淩:“……”
“父皇,你這是什麼表情?我是認真的!”
“坐那上麵有什麼好?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每天還要看那一堆廢話連篇的奏摺。”
“誰家豬生了幾個崽子要管,哪裏發大水了要管,哪個大臣家裏納了小妾也要管,就連誰放了個屁都要上奏摺聞聞味兒。”
“兒臣還年輕,不想早早謝頂。我這修路都要愁死了,再管這些破事,不出三年我就得禿!這種掉頭髮的事兒,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夏啟淩嘴角抽搐。
不想當皇帝的理由千千萬,怕掉頭髮的他還是頭一次聽說。
夏啟淩恨鐵不成鋼的,說道:“那是權力的巔峰!!”
“多少人為了它殺得血流成河,你小子倒好,送到嘴邊都不要?”
夏侯玄翻了個白眼,喊道:“父皇,我隻負責修路搞錢。”
“治理國家?那是賢臣乾的事兒。”
夏侯玄看了一眼夏啟淩,湊近了一些,低聲道:“父皇,您現在身體硬朗,吃嘛嘛香。再幹個二三十年完全沒問題。”
“實在不行……”
“父皇您正值壯年,青春年華,後宮佳麗三千,要不再練幾個小號?”
“從小培養,我看行。這次吸取教訓,別教什麼帝王心術,直接教怎麼修路,保證比這幾個哥哥強。”
夏啟淩氣得抓起桌上的酒杯就砸了過去,氣道:“混賬東西!”
“連你朕的玩笑都敢開!什麼小號大號的,朕看你是欠揍!”
夏侯玄側身躲過酒杯。
“啪!”酒杯在地上摔得粉碎。
“哎呀,父皇息怒,息怒!兒臣這也是為您著想,為了北夏的萬世基業啊!”
夏侯玄一邊說著,一邊腳底抹油往門口溜。
“那個……北州那邊還有幾十裡路等著我去驗收,工程隊還在等著發工錢呢。兒臣就不打擾父皇休息了!”
“告退!兒臣先告退!您保重龍體!”
跑到門口,夏侯玄扒著門框,探進半個腦袋。
“對了父皇,回頭兒臣給您送一份大禮。保證比您那點私房錢要豐厚得多,您就把心放肚子裏吧!”
說完,不等夏啟淩再罵,整個人“嗖”地一下跑走。
空蕩蕩的乾清宮裏,隻剩下夏啟淩一個人站在原地。
他看著地上摔碎的酒杯。
這混小子……
這皇位怎麼就成了燙手山芋?
多少人為了這把椅子爭得頭破血流,連親情都不顧。可在這老九眼裏,竟還不如一條水泥路來得實在。
夏啟淩老臉一紅,遙望殿外,喃喃自語:“不愛江山愛修路。”
“路通天下麼……”
“朕倒要看看,你這路,到底能修到哪裏去。”
……
皇宮,國庫外。
平日裏肅穆冷清的國庫門前,此刻卻是車水馬龍,喧囂震天,熱鬧得像個菜市場。
數百輛裝滿大箱子的馬車排成了一條長龍,從國庫門口一直蜿蜒到宮門外,一眼望不到頭。
“讓一讓!讓一讓!這是禮部王大人家的,急著上交贊助費呢!”
“擠什麼擠?禦史台蘇大人的馬車都等半個時辰了嗎?”
戶部尚書張居廉身穿官服,頭上的烏紗帽都有點歪了。他左手拿著一本賬本,右手拿著毛筆,筆尖飛快地在紙上舞動。
他手握著筆,大聲吼道:
“下一位!快點!磨磨蹭蹭的幹什麼?”
“砰!”
數十個壯碩的家丁抬著數十口箱子,放在地上,箱蓋開啟。
管家擦著汗,喊道:“禮部左侍郎劉府,上交白銀八十萬兩,古玩字畫三箱,作為道路建設贊助費!”
張居廉筆走龍蛇,在賬本上飛快地記錄著,手腕酸得直哆嗦。
“好!好!劉大人深明大義,覺悟不錯。”
“這贊助費,是為國修路,積德行善的好事。本官一定如實上報陛下!”
他一邊寫,心裏樂開了花。
入庫的現銀就已經超過四千萬兩!還有那些古董字畫沒算。
他看著這漫長的車隊,心中對夏侯玄佩服得五體投地。
什麼叫搞錢?這就叫搞錢!
一本燒掉的假冊子,幾句恐嚇的話,讓這幫鐵公雞不得不自己拔毛,還拔得心甘情願,生怕拔晚了命就沒了。
張居廉甩了甩痠麻的手腕,大喝一聲。
“快點!天黑之前必須入庫!誰要是有所隱瞞的!”
“本官就當你是對王爺的政策不滿,要不把你填路基裡去?”
一聽這話,後麵的隊伍瞬間騷動起來,搬箱子的速度快上了幾分。
……
皇宮外,夕陽西下。
夏侯玄走出宮門,坐上了輛馬車,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咕嚕嚕”的聲音。
他靠在車廂軟墊上,掀開的窗簾,看著外麵熙熙攘攘的街道。
總算是把那幾位哥哥給忽悠……不,是勸導完了。
這一步棋走出,以後幾年內愁沒地盤修路。
光有野心不行,還得有實力。
吹捧幾位哥哥有帝王之相,真要去跟那些老牌帝國硬剛,還得再賦能教學一波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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