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玄抱著獨眼龍冰冷的屍體,一步步走入廳內。
他小心地將其放在椅上,讓他靠坐著。
做完這一切,夏侯玄自己則走到主位坐下,他雙眼佈滿血絲,就那麼靜靜地坐著,看著椅子上的獨眼龍,一動不動。
蘇晴鳶正準備出門前往商會,才走到王府二門,便聽到街上隱約傳來的騷動和驚呼。她心中一緊,立刻轉身,提著裙擺快步返回。
當她踏入正廳,看到椅子上獨眼龍的屍體和主位上的夏侯玄。
蘇晴鳶沒有開口詢問,隻是默默地走到一旁的茶幾邊,提起茶壺,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雙手捧著,輕輕放在夏侯玄手邊的桌子上。
夏侯玄望向大廳之外的天空,說道:“王妃,安排人,給獨眼大當家更衣。再去辦好喪事的一切事宜,棺材……等會兒就到。”
蘇晴鳶站直身子,福了一禮:“是,王爺,臣妾這就去安排。”
她沒有多問一句,轉身走出大廳,對著門外的親衛低聲吩咐了幾句。兩名王府親衛走了進來,對著夏侯玄行了一禮,然後走到獨眼龍的屍身旁,將其抬了起來,朝著後院走去。
蘇晴鳶沒有停留,直接走出了王府大門。
空曠的大廳裡,隻剩下夏侯玄一人。
沒過多久,急促的腳步聲接連響起。
工程兵團副統領李虎、北州商會大掌櫃錢多多、信鴿站負責人蘇宣,三人急匆匆的衝進王府。
蘇宣三十多歲,穿著一身灰色的工服,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王爺!”
“王爺!”
夏侯玄緩緩站起身,掃過三人。
“傳本王命令。”
“蘇宣,立刻飛鴿傳書,通知南境、中州、雲州,各個縣城的通訊點。派出所有信使,務必在最短時間內,通知張莽、張雙、陳九、三娘子等所有工程隊的包工頭。”
“讓他們,停止所有修路工程!一寸路都不許再修!”
“帶上所有加入工程隊的百姓,扛上他們的鐵鍬、鎬頭、鎚子,即刻前往南境安州府城集合。”
“告訴他們,有大工程要乾。是他們這輩子都沒幹過的大工程!”
蘇宣愣住了,停止所有修路工程?扛著鐵鍬去安州府?這是要修路,還是……
夏侯玄看向李虎,下令道:“李虎。”
“末將在!”李虎應道。
“工程兵團三萬陌刀隊,取消一切訓練。開啟武器庫,開啟丙字號倉庫,取出裝備。”
“還有城建司的爆破小隊,也一併通知。”
“明日一早,天還沒亮,在北州城外集合!”
“誰要是敢遲到一刻鐘,軍法處置!”
夏侯玄最後看向錢多多。
“錢掌櫃,連夜準備糧草,明日隨大軍出發。”
“另外,蘇宣,飛鴿傳書夏都。”
“告知我父皇,吳國背信棄義,撕毀兩國和談協議,伏殺我北州築路之臣,殺我北州士兵,屠我北州工頭!此仇不共戴天!”
“讓他,即刻下旨,調集兵馬,出兵攻打吳國。”
“如果他不出兵,那就讓他從龍椅上滾下來!”
“就說,是本王說的!”
李虎、錢多多、蘇宣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夏侯玄。
這……這是要逼宮?!
李虎反應最快,單膝跪地,抱拳怒吼道:“末將遵命!這就返回大營,集結兵力!”
說完,他起身便大步流星地沖了出去,眼中燃燒著熊熊戰火。
錢多多擦了擦額頭的汗,應道:“王爺放心!糧草明早會準備好,誤不了事!”
眾人離開後。
夏侯玄走向後院,浴房。
他脫下那身早已僵硬的血衣,任由滾燙的熱水沖刷著身體。他閉著眼,腦海裡全是獨眼龍倒在他懷裏的那一幕。
當他再次走出時,身上已經換上了一身素白的喪服。
夏侯玄再次回到大廳時,棺材鋪的人已經將一口上好的金絲楠木棺抬了進來。
兩名王府親衛,將沐浴更衣後的獨眼龍,抬了過來,平放入棺中。
“蓋棺。”
沉重的棺蓋合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夏侯玄走到棺材一頭,彎下腰,將橫在棺木前頭用繩子綁著手腕粗的圓木,扛在了自己肩上。
“起棺。”
趙大牛和幾名親衛默默地上前,各自扛起前後圓木。
一行人,抬著棺材,走出王府大門,走向北州城住宅區——龍景苑。
街道上的百姓,在看到這支隊伍時,都安靜了下來,自動向兩旁退開。
“快看!那是王爺!”
“天吶,王爺……王爺怎麼穿著喪服,還親自抬棺?!”
“是誰?是誰有這麼大的臉麵,能讓王爺親自抬棺?”
一個名從紡織廠的女工,她捂著嘴,驚呼道:“是龍景苑的獨工頭!我早上看到王爺回來,滿身都是血,馬背上還馱著一個人……就是獨工頭!”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獨工頭?就是那個以前山上的土匪頭子,後來跟著王爺修路的獨眼龍?”
“就是他!那龍景苑的樓房修建,我都有去砌牆過!”
“獨工頭是好人啊!怎麼就……可惜了,他婆娘肚子都那麼大了……”
議論聲中,越來越多的人自發地跟在了送葬隊伍的後麵,默默地送行。
……
龍景苑,一號樓,一樓大廳。
這裏已經被佈置成了一個簡易的靈堂。
棺材被穩穩地放在大廳中央。
獨眼龍的婆娘,張晴,穿著一身素白的喪服,幾個月大的身孕已經讓她的腹部明顯隆起。
她沒有哭,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一隻手輕輕地撫摸著冰冷的棺木,另一隻手護著自己的肚子。
張晴抬起頭,看向夏侯玄,問道:“王爺,我家老獨,他……是否勇猛?”
夏侯玄眼眶微紅,看著她撫摸著腹部的手,鄭重道:“獨眼大當家,很勇猛。他親手斬殺了數十名暴亂的吳國俘虜,最後,是為了救本王,才……”
張晴點了點頭,淚水滑落,她撫摸著隆起的腹部,眼神堅定道:“王爺,等我家景苑長大了,還讓他跟著您修路。”
夏侯玄垂下眼眸,遮住了眼中的濕意。
“好。等他長大了,就讓他繼承獨眼大當家的位置,繼續追隨本王,承包更多的工程。”
“本王在一天,就保你二人,一輩子衣食無憂。”
說完,他走上前,和張晴並排站著,伸出手,同樣撫摸著那口金絲楠木棺。
從當初一封信,一頓飽飯,忽悠獨眼龍下山跟著自己修路開始。
係統麵板裡的公裡值,有一大半,都是獨眼龍帶著隊伍,一鍬一鏟,一米一米,辛辛苦苦修出來的。
你放心,獨眼大當家。
本王一定會將射出那支箭的人,將所有參與此事的人,把他們的頭顱,一顆一顆,都帶到你的墓碑前。
用他們的血,來祭奠你。
夏侯玄就這麼站著,手按著棺材,一言不發,從白天到黑夜,又從黑夜到天明。
直至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亮入廳內。
趙大牛,身穿黑色皮甲,走入廳內。
他走到夏侯玄身後,躬身道:“王爺,天亮了。”
“城外,三萬陌刀隊,已集結完畢。”
“錢掌櫃那邊,糧草也已備齊。”
“隨時可以,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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