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內。
被獨眼龍那一嗓子吼完。
張莽縮了縮脖子,灰溜溜地端起酒杯,陳九也老老實實地坐回了凳子上。
一群悍匪,一個個灰溜溜地端著酒杯,返回自己的座位。
坐在前排的陳友德,手裏捏著筷子,他轉頭對身旁的李葉低聲道:“李家主,我現在算是明白了。咱們這位王爺,為何非要用重用獨眼龍。”
李葉夾了一塊燙好的豆腐,吹了吹熱氣,點頭道:“是啊。這群人,若是放在外麵,那都是殺人不眨眼的祖宗。除了獨眼龍這種能壓得住場子的狠角色,換了誰去,怕是都得被他們生吞活剝了。這叫惡人還需惡人磨。”
舞台上,夏侯玄看著這一幕。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搞工程,要是沒有那股子爭搶的狠勁兒,這路修不快。
有競爭,纔有動力,隻要把這幫人的野心和貪慾都撩撥起來,那遍佈天下的水泥路網,才能以最快的速度鋪開。
夏侯玄拿起麥克風,開口道:“獨眼大當家話糙理不糙。本王早就說過,工程有的是。”
“本王把話放在這兒,隻要你們肯乾,就永遠有乾不完的活,有掙不完的錢。”
“今天,大家吃好喝好。明日開始,本王希望,在座的每一支工程隊,都動起來。”
“沒人的,去招人!城建司給你們墊資。”
“本王隻有一個要求,明年開春,冰雪一融化,所有工地,必須立刻動工!”
“能不能做到!”
張莽把嘴裏的肉嚥下去,噌地站起來,扯著嗓子吼道:“能!王爺放心,隻要雪一停,老子就帶人出發!”
“能!”
“必須能!”
這次站起來的不止是那幫悍匪。陳友德、李葉這些個平日裏端著架子的富商士紳,也被這一嗓子激得熱血上湧,跟著那些粗漢一同站起,舉著酒杯嘶吼。
夏侯玄點了點頭,隨即把麥克風丟給一旁的文吏,擺了擺手示意宴席繼續。
陳友德夾了一筷子的羊肉,在醬碟子裏滾了一圈,看向同桌的幾人,低聲問道:“諸位,王爺這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心裏都有底。”
“李家主,你給你那李家工程隊,打算招多少人?”
李葉眯著眼睛,伸出兩根手指道:“兩萬,我要先湊個兩萬人的隊伍!”
“兩萬?”陳友德眼皮一跳。
李葉放下酒杯,笑道:“既然入了這個局,誰不想吃口肥肉?”
“咱們起步晚,論經驗和人手,都不如獨工頭他們。不想被人落下,就得下狠手。
“明年……我也想弄個銀牌包工頭的獎盃回來把玩不玩,在看看能不能承包下一條主幹道!”
坐在對麵的綢緞商王千布,嘆了口氣,道:“諸位,你們算盤打得響,可這賬……不太對勁啊。”
眾人都看向他。
“王爺是說了城建司給墊資,可那也是動工以後,按進度給錢。這大冬天的招人,那是要真金白銀往外掏的。”
“這天寒地凍的,你去村裡招人,總得給人家家裏留點安家費吧?送點米麪油、送點木炭吧?
“不然誰願意加入工程隊?這兩萬人,光是安家費,少說也得準備個幾萬兩銀子。這要是活兒沒幹好,這錢可就打水漂了。”
這話一出,桌上頓時安靜了幾分。畢竟大家都是生意人,誰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陳友德放下筷子,眉頭緊鎖。王千布說得在理,這就是在賭,賭開春後的工程能把這筆前期投入給賺回來。
李文博手裏捏著酒杯,搖了搖頭,笑道:“諸位,賬不是這麼算的。”
陳立坐在旁邊,連忙問道:“文博兄,那你給咱們說道說道,這賬該怎麼算?”
李文博指了指不遠處獨眼龍那一桌,低聲道:“你們光盯著兜裡那點安家費,卻沒看見人家獨工頭是怎麼發家的。”
“你們知道獨工頭手底下現在有多少人嗎?二十多萬!二十多萬人跟著他吃飯,這得多少張嘴?可人家不僅養活了,還在北州城內買了塊地,蓋起龍景苑。”
李文博,繼續說道:“承包一條村路,最少要招募五百人,隻要按照標準修完工,按照標準修完,城建司的測量隊一驗收,刨去所有人工錢、材料錢、所有開銷,這一條路,最少也能凈賺上千兩銀子!”
“這村路,南境三州,中州,加起來,就按一個縣城,一百村算,那就是四千村路,我這都算少了。”
陳友德眉頭一皺:“承包一條村路。賺上千兩?這也……”
李文博越說越激動,聲音也稍微大了一些:“剛才獨工頭的話你們也聽見了,修完南境修西境,西境完了還有東境!這路是修不完的!”
“咱們招募的百姓越多,能承包的村路就越多。這時候要是心疼那點安家費,等到開春,別的隊伍把人都搶光了,咱們就隻能幹瞪眼!”
陳立,嚥了口唾沫,問道:“文博兄,照你這麼說,這根本不是招人,這就是在撿錢啊?人越多,承包的村路越多,賺得就越狠?”
“哪怕承包不了主幹道,招募兩萬人,一口氣承包個三十條村路,那一輪下來就是兩三萬兩銀子!這本錢不就回來了?”
李文博點頭道:“立兄,說的一點沒錯!”
“要是等開春雪化了再去招人?哼,那時候青壯年早被張莽、陳九他們給搶光了!到時候您拿著銀子都找不到人幹活,那纔是真的虧!”
這一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徹底劈開了在座幾位富商腦子裏的迷霧。
陳友德猛地一拍大腿,道:“幹了!文博說得對,咱們這是被豬油蒙了心,光想著省錢,忘了這還是個搶人的買賣!”
“回去我就讓人開庫房!把陳家囤的那些陳米,全都拿出來!!買木炭!隻要跟了我陳家工程隊,這冬天不管飯,還給發炭火!”
“我回去就把祖產裡的那幾千畝田給抵押了,再去錢莊借點!這次我要把家底都掏出來!”
李葉也咬牙切齒地說道:“沒錯!這就是穩賺不賠的買賣!我回去就把商鋪抵出去,換成現銀去招人!我就不信了,這大冬天的,給口熱飯吃,還怕招不到人?”
王千布此時也不心疼錢了,眼珠子轉得飛快:“對對對!王爺那是何等人物?那是財神爺下凡!跟著王爺走,哪怕是喝湯都能撐死。”
幾人越說越興奮。一個個像是打了雞血似得,那架勢,恨不得現在就衝進風雪裏去抓壯丁。
……
舞台一側的一張小桌旁。
蘇晴鳶正坐在那裏,麵前的小銅鍋裡煮著幾片青菜,她吃得很斯文,細嚼慢嚥。
夏侯玄走下舞台,在她身邊坐下,拿起一雙筷子,夾了一大塊羊肉丟進鍋裡,笑道:“怎麼隻吃青菜?這大冷天的,得吃點肉纔有熱量。”
蘇晴鳶放下筷子,轉頭看著他,輕聲問道:“王爺,你就這麼把南境,中州和雲州的工程一股腦全放出去了?”
“涉及的銀錢何止千萬兩。”
“我看他們一個個眼睛都紅了,那是貪慾。”
“這麼多人,這麼多條路,一下子鋪開,萬一他們為了趕工期、多賺錢,從中作梗,或者偷工減料怎麼辦?到時候路修壞了是小事,若是傷了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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