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玄站起身,詢問道:“李文使,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李書嶽正望著沙盤,聽到問話,他回過神來,抬頭看了看窗外的夜色,估算道:“回王爺,應當已是子時了。”
夏侯玄看向沙盤。
總算弄好了,耗費兩個月實地考察。
他笑道:“李文使,去一趟北州大食堂,讓廚娘們熱些飯菜送過來。流水席那邊,食材和菜品應該都還有不少。”
“是,王爺!”李書嶽領命,快步離去。
夏侯玄拍了拍手,喊道:“諸位,開始吧,將南境三州之地的完整地圖鋪開,對照沙盤,開始規劃南境道路!”
“是,王爺!”
之前喚醒夏侯玄的小隊長王平,沾滿黏土和細沙的手在灰色的工服上使勁擦了擦,回頭大喊一聲:“都動起來!把核對過的最終圖紙拿出來!”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
幾張木桌被拚在一起,三張大地圖被攤平展開。
夏侯玄負手走到另一張桌案前,上麵鋪開的是安州的地圖。
他拿起一根炭筆,在地圖上細細掃過,數了數,問道:“安州,八個縣,一百八十九個村子。老劉,這個數字,實地考察確認無誤?”
一個身材敦實漢子上前,正是負責帶隊前往安州測繪的劉隊長。
老劉身穿灰色工服,恭敬回道:“回王爺!我帶隊在安州跑了兩個月,一個村一個村數的,就是一百八十九個村子,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而且,我們按照王爺出發前的吩咐,已經在安州各縣的縣城裏,用咱們北州商會的名義,都買下了一塊地皮,位置都選在城中心,隨時可以動工,建設北州酒店分店!”
夏侯玄用炭筆在安州地圖上輕輕畫了一個圈。
“既然如此,安州的道路規劃,就以貫通安州府和這八個縣城,以及連線這一百八十九個村子為首要目標。主幹道,雙向四車道。連線村子的村路,統一寬度四米。”
“是!”老劉領命,招呼人圍了過來,拿起尺子和炭筆,開始在安州地圖上,畫下第一條象徵著未來的線條。
規劃工作如火如荼地展開。
一陣誘人的飯菜香氣從門口飄了進來。
李書嶽帶著幾個食堂的廚娘,抬著一個個大食盒,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
食盒開啟,熱氣騰騰。大盆的紅燒肉燉土豆;一盤剛出鍋的白麪饅頭;還有一大桶冒著熱氣大米飯。
夏侯玄停下手中的筆,轉身道:“諸位,都停一下,先吃東西。肚子填不飽,腦子轉不動,圖也畫不好。”
“是,王爺!”
眾人應道,紛紛放下手裏的活計,拿起碗筷,打飯。
負責安州規劃的王平,左手端著碗,裏麵堆滿米飯和紅燒肉,右手沒拿筷子,而是抓著一根炭筆。
他一邊往嘴裏扒拉著飯,一邊含糊不清地對著地圖說道:“不行不行,從這兒走,要經過一小片沼澤地,雖然直線距離最短,但地基處理太花錢。我們得繞一下,從這片山崗的西側過去,坡度緩,全是石土地,好施工!”
他身邊的一個小隊長,嘴裏塞饅頭,同樣含糊地回應:“繞過去……要多修三裡路。”
“省下處理沼澤地的錢,別說三裡,五裡都夠!”
另一邊,負責安州的老蘇,乾脆把碗放在地圖邊上,一隻手拿著筷子,夾起一塊土豆,另一隻手的筷子卻在地圖上比劃著:“這條安河流,我們測過,汛期水位能漲三丈高。修橋的話,引橋長度必須得留足餘量,橋墩的深度也要重新計算。”
數十人,端著碗,圍著地圖,一邊狼吞虎嚥,一邊激烈地討論著。
夏侯玄自己也端著碗,走到負責慶州地圖的老張身後。
老張正吃得滿嘴流油,手裏的炭筆卻沒停,剛剛在地圖的“九曲河”位置上,畫下了六個代表橋樑的圈圈。他畫完後端起碗,又扒了兩口飯。
夏侯玄的筷子,輕輕敲了敲他畫的其中一個圈。
“老張。”
“王爺!”老張應道。
夏侯玄指著那六座橋樑,說道:“你在這九曲河上,規劃的橋,多了一座。”
“多了?”老張一愣,說道:“王爺,這九曲河兩岸,大大小小有三十多個村子。我這六座橋,位置都是算好的,保證每個村子的村民,去最近的橋,都不會超過二十裡路。”
夏行玄用筷子頭在地圖上點了點。
“你看,這六座橋,太過平均,村子的分佈,卻不是平均的。”
他的筷子頭在地圖上劃了劃,將幾個村落群連起來:“這片,這片,還有這裏,是村子最密集的地方。你把這座橋,和這座橋,取消掉。”
老張的嘴巴微微張開。
夏侯玄的筷子繼續移動:“然後,把剩下的這四座橋,位置微調一下。這座往東移兩裡,這座往西移一裡……這樣一來,四座橋,就能覆蓋原來六座橋的區域。”
“至於多出來的路程,我們用村路連線。你看,這條路,從這個村子修出來,直接連到這座橋,比你原來規劃的,也就多了三裡路而已。”
他一邊說,一邊用筷子在地圖上勾勒出新的道路網。
三十多條村路與主幹道串聯起來,整個路網變得清晰。
老張獃獃地看著地圖,拿著炭筆,在旁邊飛快地計算著,越算,眼睛瞪得越大。
“王爺……您說得對!還真是……這麼一改,不僅所有村子都能通上路,還……還直接省下兩座跨河大橋的錢!這省下的銀子,怕是能再修幾十裡路!”
夏侯玄沒再多說,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端起自己的碗,一邊繼續扒飯,一邊巡視著其他兩組的規劃。
“安州的這條路,不用完全沿著官道修,官道繞得太遠了。直接從中間這兩座山之間穿過去,勘探一下地質,開山,工期長一點沒關係,路修好了,能用一百年!”
“南州的主幹道,可以多修有一條,把所有縣城都串起來!”
他時而指點,時而修正,每一個建議都直指核心。
眾人吃完飯,自覺地將碗筷收到木桶裡,又立刻投入到道路規劃中。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覺中,從深沉的墨藍,漸漸變成魚肚白。
一縷晨曦,穿透雲層,照亮天際。
一朵朵細小的雪花,從灰濛濛的天空中,悠悠揚揚地飄落。
城建司內,將南境三州道路規劃圖畫完,所有人都如釋重負地停下了筆。
“呼……終於……完成了!”
王平扔下炭筆,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像是散了架一樣。
其他人也都差不多,有的互相攙扶著,有的直接靠在桌邊。
夏侯玄伸了伸的懶腰,說道:“諸位,辛苦了一晚上,總算把南境三州的道路,都規劃完了。”
“都回去,好好睡一覺。另外,每人再賞銀一百兩!”
在場的眾人,疲憊的齊聲恭敬道:“謝王爺賞賜!”
“謝王爺賞賜!”
“王爺千歲!”
他們拖著疲憊的身體,紛紛轉身離開。
李書嶽打了一個哈欠,揉著眼睛,問道:“王爺,這……這規劃圖是完了。”
“王爺,既然規劃已定,下一步……是不是該讓獨工頭他們準備了?”
夏侯玄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一股夾雜著雪花的冷風吹了進來,讓他精神一振。
“李文使,獨眼大當家剛新婚,不著急,過幾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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