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四領著夏侯玄,穿過嘈雜的豬圈和雞舍。
“王爺,您這邊走,小心腳下。”
繞過一片新開墾的菜地,兩人來到養殖區最深處,一座被高高的磚牆圍起來的獨立院落前。
院門緊閉,兩名手持唐刀,身穿盔甲士兵,如同門神般站得筆直。
他們看到夏侯玄,眼神一肅,挺胸抬首。
“王爺!”
趙老四連忙上前,對夏侯玄低聲道:“王爺,這裏頭,除了負責餵養的那幾個嘴嚴的老農,就隻有這幾位工程兵團的老兵能進。一天十二個時辰,換人不換崗,連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夏侯玄,推開木門,院內,是一排排的鴿舍。
每一排鴿舍都分成了上百個獨立的小隔間,通風、採光、防雨都經過了設計。
“咕咕……咕咕咕……”
數千隻小鴿子,在各自的隔間裏低頭啄食,看到生人進來,隻是齊刷刷地轉過頭,黑豆般的小眼睛裏透著靈動與警覺,沒有絲毫驚慌。
這和普通的鴿子,截然不同。
一名身穿灰色工服,佝僂著腰的老農,見到夏侯玄,連忙放下手中的食盆,快步走來。
“草民,拜見王爺。”
“起來吧。”
夏侯玄走到一排鴿舍前,打量著這些小傢夥。
“情況如何?”
老農,恭敬地回道,“回王爺,這三千隻神鳥,真是通人性!”
夏侯玄從一個隔間裏,輕輕捉出一隻灰白色的小鴿子。
它在他手中撲騰了兩下,便安靜下來,任由他撫摸。
夏侯玄翻開它的爪子,一個極小的刻著“北-01-734”字樣的銅環,套在上麵。
“王爺放心!”
老農連忙從旁邊的小木屋裏,抱出一摞厚厚的冊子。
“每一隻鴿子,從出殼那天起,就有自己的簿子。哪天吃的什麼,中途有無異常,都記得清清楚楚。”
夏侯玄隨手翻開一本,上麵用炭筆記錄的字跡。
這三千鴿子,目前一個月大左右,還需要一個月才具備飛行能力。
想要訓練也要等一個月後。
要是早點想到飛鴿傳書這個點,資訊路網早就鋪開了。
不過現在也不算晚。
夏侯玄將冊子放下,道,“趙司長。”
“屬下在!”
“從今日起,這裏,正式更名為‘北州信鴿總站’。由你兼任總站站長。”
趙老四胸膛一挺,大聲道:“是!王爺!保證完成任務!”
“光桿司令可不行。”
夏侯玄指著那名老農,“這位老師傅,任命為副站長,負責餵養與訓練。”
“你們,都是第一批技術骨幹,待遇參照城建司文使。”
“在本王這裏,有本事,就能拿高工錢,過好日子。養鴿子,和修路,建樓,一樣光榮。”
“你們的活兒,隻有一個。”
“給本王,再培育出上千隻這樣的信鴿!”
“王爺,上千隻?”
副站長,培育信鴿並不複雜,等這三千鴿子養大後。
交配,產蛋,孵化,在養大就行。
夏侯玄準備再交代幾句時,院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氣喘籲籲的呼喊。
“王爺!王爺!可算找著您了!”
隻見北州商會的錢多多錢掌櫃,提著袍角,一路小跑過來,臉上滿是汗珠。
夏侯玄眉頭微挑,看著錢多多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心裏已有了幾分預感。
“錢掌櫃,什麼事這麼慌張?”
錢多多跑到跟前,扶著膝蓋喘了好幾口粗氣,才勉強順過氣來:“王爺,是南蠻那邊的商隊,回來了!”
“隻是具體情況一言難盡,您還是親自回去問問的好。”
夏侯玄看向那一排排安靜啄食的鴿子身,片刻後,他轉過身。
“趙司長,這養鴿子的事情,就勞煩你們多費心。按我說的辦,要人給人,要錢給錢。”
“王爺放心!”趙老四和那老農齊聲應道。
夏侯玄不再多言,邁步向院外走去,錢多多趕忙跟上。
……
回到北州王府。
廳內,十幾個漢子或坐或站,一個個垂頭喪氣,身上的衣物也多有破損。
他們看到夏侯玄和錢掌櫃走進來,猛地站起身,隨即“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為首的一個漢子,額頭磕在冰涼的地麵,聲音沙啞。
“王爺!我等無能,辜負了您的重託!橡膠沒換到,帶去南蠻古樹部的貨物,還被他們給搶了!”
夏侯玄快步上前,親自將為首的漢子扶起。
“馬三,起來說話。”
“人沒事就好。”
夏侯玄掃視了一圈眾人,“都起來,坐下說。”
眾人忐忑地站起身,拘謹地坐回椅子上,卻隻敢坐半個屁股。
夏侯玄走到主位坐下“說說具體情況。”
馬三深吸一口氣,“王爺,我等一行人到了南蠻地界,找到古樹部。起初還算順利,我們用精鹽和鐵鍋開路,見到他們的大祭司。”
“我們拿出琉璃鏡、烈酒、布匹、白糖.........等,提出想交換他們稱之為‘巫樹之淚’的白色樹汁。”
“誰知道,那大祭司一聽到‘巫樹之淚’,臉色當場就變了。他說我們是褻瀆神明的惡徒,想用凡俗之物換取神明的恩賜。”
“然後呢?”
“然後,他不容我等多做解釋,就下令將我們帶去的所有商品全部扣押,說是要獻祭給他們的神明,以洗刷我們帶來的‘罪孽’。連人也一併關進了木頭籠子裏。”
“那你們是如何脫身的?”夏侯玄問道。
“多虧了上次我們‘收買’的那個叫貪杯的年輕人。”
“我們被關了兩天,水米未進。第三天夜裏,他偷偷給我們送來一些吃的,用刀撬開木籠的鎖,把我們放出來,指了條小路讓我們連夜逃跑。”
“他說,大祭司已經決定,後天就要把我們和貨物一起燒了祭神。”
夏侯玄聽完,沉默了片刻。
橡膠,是車輪的外胎,整個運輸體係的關鍵一環,必須要弄到手的戰略物資。
隻是這南蠻,確實是個麻煩。
讓父皇出兵攻打?眼下南境,周泰安正率軍與吳國開戰,戰況未明,多線作戰乃是兵家大忌。
更何況,南蠻之地山高林密,瘴氣遍佈,軍隊進去,十成戰力發揮不出三成,強攻得不償失。
看來,這橡膠的事情,隻能先暫時往後拖一拖了。
夏侯玄抬起眼,看向麵前這群惴惴不安的商隊人員。
“此事,暫且放一放。”
他站起身,走到眾人麵前,“此行,你們沒有人員傷亡,這比什麼都強。損失一些貨物而已,算不得什麼。”
“你們深入南蠻,為本王探明瞭情況,這便是大功一件。”
“來回一趟都辛苦了。”
“錢掌櫃,記一下,他們每人,下去領一百兩銀子,回家好好歇著。”
馬三等人聞言,個個眼圈泛紅,再次跪倒在地。
“王爺……我等有罪,怎敢領賞!”
“這是你們拿命換來的,本王讓你們拿著,都退下吧。”
“謝王爺!”
眾人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大廳。
錢多多湊上前,“王爺,這次咱們光是貨物就損失了好幾萬兩銀子,人手還差點回不來……這事兒,就這麼算了?”
他跟了夏侯玄這麼久,太清楚這位王爺的脾性。這絕不是一個會吃啞巴虧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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