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的夏侯琙,驚愕地抬頭看了夏侯玄一眼,這,不趕盡殺絕,還替自己說話?
龍椅上的夏啟淩,掃過殿內眾人。
好個老九。
他以一人之力,先是把人逼到牆角,再親手遞上一個台階。
最後,又將處置權送回自己手中,還順帶賣了二皇子一個人情。
這手腕,滴水不漏。
戲,自然要做全套。
“既然北州王都說‘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朕,也不好寒了功臣的心。”
“宣,禁軍副統領林仲上殿。”
片刻之後,一名身著盔甲、麵容冷峻的將領,走進太和殿。
“臣,林仲,參見陛下。”
“林愛卿。”
“你親率三千禁軍,即刻出動。”
他的視線轉向夏侯玄。
夏侯玄會意,從懷中掏出冊子,遞了過去。
林仲上前一步,雙手從夏侯玄手中接過那本冊子。
“按照這冊子上的名單,挨家挨戶,給朕仔仔細細地抄!”
“所有贓款贓物,全部給朕清點入庫!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臣,遵旨!”
林仲將冊子揣入懷中,轉身大步離去。
夏啟淩的目光,投向跪在地上的夏侯琙。
“二皇子夏侯琙,監管不力,識人不明,縱容黨羽,禁足於府中三月,閉門思過。”
“老二,此事,你可還有議?”
隻是禁足三月?
夏侯琙伏在地上,緊繃的脊背鬆弛了下來。
還好,根基尚在,隻是損失些錢財,丟了些顏麵。
隻要人在,錢總有辦法再撈回來。
“父皇,兒臣,無議,兒臣認罰。”
“諸位愛卿,你們呢?可還有議?”
“臣……無議。”戶部侍郎王謙癱在地上,第一個出聲。
“臣等無議。”
“臣等,但憑陛下處置。”
永寧侯等人也紛紛附和,隻求保住頭上的烏紗帽。
錢沒了可以再貪,命要是沒了,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法不責眾,這麼多人,皇帝總不能都殺了,吐點錢出來,破財消災,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
三千禁軍,身披盔甲,手持戰刀,從皇宮湧出,迅速分流,湧向城中各處的達官顯貴府邸。
戶部侍郎王謙的府邸。
當林仲帶著一隊禁軍,一腳踹開府邸大門。
府內的僕役家丁還以為是哪路毛賊吃了熊心豹子膽。
“你們是什麼人!”
“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敢在這裏撒野!”
“這是王侍郎的府邸!”管家嗬斥道。
林仲大喊道,“拿下。”
兩個禁軍衝上去,直接將管家摁在地上。
“奉旨抄檢!所有人,原地跪下,膽敢妄動者,死!”
禁軍沖入府邸,一部分人控製住府內人員,另一部分人則直撲後院。
府外,聞訊而來的百姓越聚越多。
“快看!是禁軍!這是要抄家啊!”
“活該!王謙這個老狗。”
“聽說他在老家安慶縣,就是個土皇帝!沒想到今天報應來了!”
府內,一名禁軍校尉拿著那本冊子的抄錄本,帶人衝進書房。
“副統領,冊子上說,密室在書房的東牆。”
林仲走到東牆,牆上掛著一幅猛虎下山圖。他伸手敲了敲牆壁。
“不像。”
“統領,要不砸了?”一個士兵說道。
“等等。”林仲的目光落在書架上,那是一排排碼放整齊的典籍。他走過去,視線掃過,停在一本《周禮》上。
他伸手,將那本《周禮》抽了出來。
“哢嚓——”
那幅猛虎下山圖緩緩向一側移開,露出了一個洞口。
“點火把!”
火光照亮了密室,木架上,整齊碼放著一塊塊銀磚。
“我的老天爺……”一個年輕的士兵喃喃自語,“這得有多少銀子?蓋房子都夠了。”
“別廢話!搬!”
一塊塊銀磚被抬了出來,擺放在府邸大廳前。
府外的百姓看到滿地的銀磚,詛罵道;“貪官!狗官啊!”
“這些都是我們的血汗錢!”
同樣的場景,在夏都的幾十個府邸同時上演。
永寧侯府,禁軍從他家後花園的假山裡,挖出了三十六口大缸,裏麵塞滿了金條和各式珠寶玉器,讓圍觀的百姓都咂舌不已。
吏部張尚書的府邸,禁軍在他家臥房的床底下,發現了一條地窖的暗道。地窖裡,不僅有成箱的銀子,還有厚厚一摞各地官員向他行賄的賬本,上麵的人名,涵蓋了小半個朝堂。
禁軍們忙得熱火朝天,一個個刨地的刨地,砸牆的砸牆。
“頭兒,這兒,這兒!這地磚聲音不對!”
“撬開!”
“嘩啦——”
撬開的地磚下,赫然是一層碼放得整齊的金磚。
負責搬運的禁軍,臨時徵調了數千人,一輛輛的馬車從各個達官顯貴府邸府邸中,源源不斷地運出財物,湧向皇宮。
車輪滾滾,壓在夏都的青石路上。
街道兩旁的百姓,從最初的震驚,到憤怒,再到麻木。他們看著一車車裝滿金銀的馬車湧向皇宮。
有老者跪在路邊,朝著皇宮的方向磕頭,口中念著“青天大老爺”。
也有年輕人握緊了拳頭,眼中燃燒著怒火。
而夏侯玄,正站在王府大門前,手裏拿著瓜子,看著遠處的馬車。
“王爺,您看,禁軍幹活還挺利索,比咱們的拆遷隊也差不到哪兒去。”趙大牛也在旁邊,嗑著瓜子。
“術業有專攻。”夏侯玄吐出瓜子殼,“他們是專業的。我們也是。”
...........
夜深。
禦書房內,燈火通明。
夏啟淩端坐案後,一言不發。
他麵前,戶部尚書張居廉和幾個戶部的老臣,跪在地上,額頭上全是汗。
清點工作從下午一直持續到現在。
國庫那幾間空蕩蕩庫房,如今已經被塞得滿滿當當。
隨著最後一輛馬車入庫,最終的數字被匯總到了張居廉的手中。
他顫抖著雙手,捧著那份賬冊,爬到禦案前。
“陛下,清點完了”
“說。”
“黃金,共計,兩百七十二萬兩。”
“白銀,三千一百四十五萬兩。”
“另有各地田契、商鋪、珠寶、古玩字畫……折銀,尚不可估算,初步估測,亦不低於……一千萬兩!”
“總計覈算,超過五千萬兩白銀!”
要知道,北夏王朝一年的國庫收入,風調雨順之時,也不過一千五百萬兩!
夏啟淩的身體晃了一下,他扶住龍案,穩住身形。
“哈哈……哈哈……哈哈”
“五千多萬兩……真是朕的……好臣子啊!”
“朕過去,一直以為國庫空虛,是天災人禍,是南蠻北元。原來這蛀蟲,就趴在朕的身上,趴在北夏的骨髓上吸血!”
張居廉等人跪在地上,頭埋得更低。
夏啟淩怒吼道;
“王德福!”
“奴纔在!”
“傳朕旨意!”
“明日早朝,宣所有文武百官,於太和殿覲見!”
“朕,要好好問問他們,這北夏,究竟是誰的天下!”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