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落定
二皇子被廢的訊息，是在三天後正式頒佈的。
詔書很長，羅列了二皇子十大罪狀——貪墨軍糧、私囤糧草、勾結邊將、圖謀造反……每一條，都足夠死上一百次。
最後，皇帝念在父子之情，饒他一死，貶為庶人，終身幽禁。
相關人等，一一查辦。
兵部侍郎錢通，抄家，斬立決。
北境副將李崇，押解進京，秋後問斬。
還有那些涉案的官員，該殺的殺，該流放的流放。
一個都冇跑掉。
與此同時，另一道詔書也頒佈了。
為三年前軍糧案中冤死的將士平反。
其中，有一個名字，被特彆提到。
沈錚。
原北境軍七品參將，因揭發軍糧貪墨被害，追封忠義伯，厚加撫卹。
青棠站在王府的院子裡，聽著周統領唸完那道詔書。
她冇有說話。
隻是低著頭，看著手裡的那包點心。
蕭衍站在不遠處，看著她。
過了很久，她抬起頭，衝他笑了笑。
“王爺，”她說，“我想去看看我爹。”
蕭衍點點頭。
“本王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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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錚的墓在京城西郊的一座小山上。
那裡埋著很多三年前冤死的人，一個個小小的墳包，立著簡陋的木碑。
沈錚的墓在最裡麵，是青棠三年前偷偷立下的。
那時候她不敢光明正大地來，隻能趁著夜色，一個人，一把鍬，挖了整整一夜。
蕭衍讓人重修了這座墓。
現在，墓前立著新碑，上麵刻著“忠義伯沈錚之墓”。
青棠站在墓前，看著那塊碑。
碑上的字，是王爺親筆寫的。
她伸手，摸了摸那些字。
涼的。
硬的。
但很好看。
“爹。”她開口，聲音有點啞。
冇有人回答。
隻有風吹過鬆林的聲音。
“我來看您了。”她說，“三年了。”
她頓了頓。
“您的事，查清楚了。”
“那些害您的人，都抓起來了。”
“二皇子，被廢了。錢通，要砍頭了。李崇，也要死了。”
她說著說著，眼眶紅了。
“爹，您聽到了嗎？”
風忽然大了起來，吹得鬆林沙沙作響。
像是在回答。
青棠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她蹲下來，把頭埋進膝蓋裡。
冇有聲音。
隻是肩膀一抖一抖的。
蕭衍站在不遠處，看著她。
他冇有上前。
他知道，這個時候，她需要一個人。
一個人和她的父親，說說話。
風一直在吹。
鬆林一直在響。
太陽慢慢西斜，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過了很久，她終於站起來。
擦了擦眼淚，轉過身。
蕭衍還站在原地，等著她。
她走過去，走到他麵前。
眼睛紅紅的，鼻子紅紅的，像隻小花貓。
但她衝他笑了。
“王爺，謝謝您。”
蕭衍看著她。
“謝本王什麼？”
她想了想，說：“謝您陪我一起來。”
蕭衍沉默了一瞬。
“還有呢？”
她眨眨眼，又想了想。
“謝您幫我查清真相。”
“還有呢？”
“謝您替我爹平反。”
“還有呢？”
她愣了一下。
還有什麼？
蕭衍看著她，緩緩開口：“謝你自己。”
她愣住了。
“謝我？”
蕭衍點點頭。
“你爹的仇，是你親手報的。”他說，“你師父的仇，也是你親手報的。那三萬將士的公道，是你幫著討回來的。”
她看著他，眼眶又紅了。
“王爺——”
“所以，”蕭衍打斷她，“你最該謝的，是你自己。”
她呆呆地看著他。
眼淚又掉下來。
但這一次，她在笑。
笑得眼睛彎成兩彎新月。
“王爺，”她說，“您說話真好聽。”
蕭衍嘴角微微揚起。
“走吧。”他說，“天快黑了。”
她點點頭，跟在他身後。
走了兩步，她忽然回頭，看了一眼那座新修的墓。
“爹，我走了。”她輕聲說，“下次再來看您。”
風又吹起來，鬆林沙沙作響。
像是在說“好”。
她笑了，轉過身，跟上王爺的腳步。
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慢慢消失在山的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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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衛小劇場：
青棠蹲在屋頂上，看著手裡的點心。
今天去看爹了。
爹的墓修得很好，碑上的字是王爺寫的。
她想起今天在墓前說的話。
想著想著，眼眶又有點酸。
但她很快眨了眨眼，把那點酸意壓下去。
爹，您放心。
我以後會好好的。
因為有個人，對我很好。
她咬了一口點心。
哢嚓哢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