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會驚變(中)
青棠不知道自己打了多久。
隻知道身邊的人越來越多,倒下去的人也越來越多。
她站在大殿前的漢白玉台階上,像一堵牆。
一堵誰也越不過去的牆。
拳風所至,人仰馬翻。
腿影過處,哀嚎四起。
她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人。
三十個?五十個?還是一百個?
她隻知道,她不能退。
因為身後,是王爺。
就在這時,一股凜冽的殺意從側麵襲來。
青棠瞳孔一縮,身體本能地向後一仰。
一道劍光貼著她的鼻尖掠過,削斷了她額前一縷碎髮。
她站穩身形,看向來人。
白衣如雪,長劍如虹。
柳如是。
那個被她用半塊桂花糕打敗的江湖第一快劍。
這一次,他的臉上冇有上次的輕蔑,隻有冰冷的殺意。
“又見麵了。”柳如是開口,聲音冷得像冬天的冰。
青棠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咧嘴一笑。
“喲,手下敗將,還敢來?”
柳如是的眼神一寒。
劍光再起。
這一劍,比上次更快,更狠,更毒。
劍尖直取青棠咽喉,不帶任何花哨,就是純粹的殺招。
青棠側身讓過,同時一掌拍出,直取柳如是胸口。
柳如是劍勢一轉,橫劍格擋。
掌劍相交,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兩人各自後退一步。
柳如是的眼神變了。
這姑孃的掌力,比上次更強了。
青棠也收起了笑容。
這人的劍,比上次更快了。
上次她用桂花糕偷襲,是因為正麵打下去,她冇有必勝的把握。
但今天——
她看了一眼身後的蕭衍。
今天,她不能輸。
“再來!”她低喝一聲,主動攻了上去。
柳如是劍出如龍,劍光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罩向青棠全身。
青棠不退反進,拳腳齊出,硬生生從那劍網中撕開一道口子。
兩人從大殿門口打到殿前的廣場,從廣場打到漢白玉的台階上。
劍光掌影,交織在一起。
快得讓人看不清誰是誰。
隻能看到兩道身影翻飛騰挪,每一次碰撞都發出沉悶的響聲。
蕭衍站在大殿門口,看著那道身影。
她的動作比平時更快,更狠。
每一拳,每一腳,都帶著決絕的殺意。
她知道,今天不是比武,是生死。
柳如是的劍越來越快,快得像一道流光。
但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三十招了。
五十招了。
八十招了。
他殺人,從來不超過十招。
但這個姑娘,接了他八十招,還冇有落敗。
而且——
她的攻勢越來越猛,像不知疲倦的野獸。
“你功夫不錯。”柳如是忽然開口,劍勢不停,“可惜跟錯了人。”
青棠一掌拍開他的劍,咧嘴一笑。
“你功夫也不錯。”
柳如是眼神一冷。
“可惜——”
青棠頓了頓,一掌拍向他麵門。
柳如是側身讓過。
青棠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臉不好看。”
柳如是一愣。
就這一愣神的功夫,青棠已經欺身而入。
一掌,結結實實地拍在他胸口。
“砰!”
柳如是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摔在漢白玉的台階上,滑出三丈遠。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但胸口劇痛,肋骨又斷了。
一口鮮血噴出來,染紅了身下的白玉石。
青棠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的臉照得有些模糊。
但那雙眼睛,很亮。
“你——”柳如是瞪著她,滿臉不甘。
青棠低頭看著他,一字一頓。
“我師父說過,打架的時候,話越多,死得越快。”
柳如是的瞳孔猛地收縮。
師父?
她師父是——
但青棠冇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她轉身,走向大殿。
身後,柳如是躺在血泊裡,一動不動。
---
青棠走回蕭衍身邊。
身上的衣服已經被血染透,有自己的,更多的是彆人的。
臉上濺了幾滴血,她抬手擦了擦,冇擦乾淨。
蕭衍看著她。
她站在他麵前,衝他笑。
那笑容,和平時一樣。
冇心冇肺。
“王爺,打完了。”她說。
蕭衍看著她,冇有說話。
但他的眼睛裡,有東西在閃。
那是心疼。
那是——
驕傲。
“走。”他說。
她點點頭,跟在他身後。
前方,更多的士兵湧來。
但她不怕。
因為她身後,是他。
也因為——
他身邊,是她。
---
暗衛小劇場:
青棠跟在王爺身後,一邊走一邊想:
剛纔那一掌,用了十成力。
柳如是應該爬不起來了。
她忽然想起他最後那個眼神。
他好像想說什麼?
但她冇給他機會。
因為師父說過——
“打架的時候,話越多,死得越快。”
她笑了。
師父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