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賬本
深夜，子時三刻。
兵部侍郎府籠罩在沉沉的夜色中，隻有幾盞燈籠在風中搖曳，投下忽明忽暗的光。
青棠蹲在府外的一棵老槐樹上，已經觀察了半個時辰。
書房的位置，她早已摸清——在府邸東側，單獨一個小院，周圍種滿了竹子，隱蔽得很。
院門口有兩個家丁把守，院子裡還有四個暗衛。
暗衛的位置，她也都看在眼裡。
一個在假山後麵，一個在廊下陰影裡，一個在屋頂上，一個——
她眯起眼睛。
還有一個，在書房門口。
這人最難辦。
但隻要放倒了他，就能進去。
她從懷裡摸出最後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
哢嚓哢嚓。
吃完，她拍了拍手上的渣，從樹上無聲無息地滑下來。
行動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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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摸到假山後麵。
那個暗衛蹲在假山縫隙裡，正打著哈欠。
青棠從他背後靠近，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在他後頸一按。
那人軟軟地倒下去，連哼都冇哼一聲。
她把他輕輕放倒，靠在山石上，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第一個。
接著是廊下那個。
這人警惕性高一些，一直盯著院門的方向。
青棠從側麵繞過去，趁他轉頭的一瞬間，一塊小石子彈出，打在他昏睡穴上。
他身子一歪，靠在柱子上，不動了。
第二個。
屋頂上那個最麻煩。
青棠想了想，繞到院子後麵，悄無聲息地爬上屋頂。
那人正蹲在屋脊上，背對著她。
她靠近，靠近，再靠近——
然後一手刀劈在他後頸。
那人往前一趴，趴在屋頂上，一動不動。
第三個。
隻剩下書房門口那個了。
青棠從屋頂上滑下來，落在書房的陰影裡。
門口那個暗衛，正靠著門框，半眯著眼。
青棠觀察了一會兒，發現他每隔一會兒就會往左邊看一眼。
左邊有什麼？
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一隻貓。
一隻黑貓，正蹲在院子角落的牆頭上，瞪著綠幽幽的眼睛。
青棠笑了。
她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袋，裡麵裝著幾顆鬆子糖。
她捏出一顆，朝那隻貓彈去。
鬆子糖準確地落在貓麵前。
貓低頭聞了聞，伸出舌頭舔了舔，然後叼起來，跑了。
暗衛的目光跟著貓移動了一瞬。
就這一瞬。
青棠已經貼到他身後。
一手捂嘴，一手按穴。
第四個。
搞定。
她把他也輕輕放倒，靠坐在門框上，看起來像是在打盹。
然後她推開書房的門，閃身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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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很黑，隻有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勉強能看清輪廓。
青棠關上門，等眼睛適應了黑暗，開始搜尋。
夾層。
柳兒說，在書房夾層裡。
她仔細檢查每一麵牆，每一件傢俱。
書架。
敲了敲，實心的。
博古架。
敲了敲，也是實心的。
書案。
她蹲下來，看案底。
冇有。
她站起來，環顧四周。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那幅掛在牆上的山水畫上。
畫很大，幾乎占了半麵牆。
她走過去，輕輕掀起畫的一角。
後麵的牆，有一道細細的縫隙。
她的眼睛亮了。
她把畫完全掀開，露出後麵的牆麵。
那縫隙，是一道門的邊緣。
她仔細摸索，在牆角的踢腳線處，摸到一個微微凸起的地方。
一按。
“哢”的一聲輕響，那道門彈開了一條縫。
她拉開那道暗門，裡麵是一個不大的空間，深約兩尺，裡麵放著幾個盒子。
她伸手，把最上麵的盒子拿出來。
開啟。
裡麵是一本厚厚的賬本。
她翻了幾頁，藉著月光看了一眼。
上麵密密麻麻記著——
某年某月，收糧若乾，銀兩若乾，經手人某某。
某年某月，運糧若乾，去向某某，經手人某某。
二皇子的名字，出現了很多次。
兵部侍郎的名字，也出現了很多次。
還有李崇。
還有其他人。
青棠的心跳快了起來。
就是它。
她合上賬本，塞進懷裡。
正要離開，忽然聽到外麵有腳步聲。
她立刻閃到門後，屏住呼吸。
門被推開了。
一個人走進來，點著了燈。
是兵部侍郎錢通。
青棠躲在門後，透過門縫看著他。
錢通走到書案後坐下，揉了揉眉心，看起來疲憊得很。
門外傳來另一個人的聲音：“大人，人帶來了。”
錢通點點頭：“讓他進來。”
一個黑衣人走進來，身材魁梧，臉上帶著刀疤。
青棠眯起眼睛。
這人她冇見過。
但看那氣勢，應該是江湖人。
黑衣人走到錢通麵前，拱了拱手：“錢大人。”
錢通點點頭，開門見山：“二皇子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
黑衣人壓低聲音：“二皇子讓屬下轉告大人——賬本的事，要儘快處理。萬一落到攝政王手裡，大家都得死。”
錢通的臉色變了變。
但他很快恢複鎮定，冷笑一聲：“賬本在我手裡，他怕什麼？”
黑衣人沉默了一瞬，說：“大人，二皇子的意思是——如果實在保不住，就把罪證推給他。”
錢通愣了一下：“推給他？”
黑衣人點點頭：“把賬本裡的內容改一改，把主要責任都推給二皇子。反正他已經是死路一條，多背幾條罪也無所謂。”
錢通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這主意不錯。”他說，“讓他背鍋，我脫身。”
黑衣人拱了拱手：“那屬下就回去覆命了。”
錢通點點頭。
黑衣人退了出去。
錢通坐在書案後，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二皇子啊二皇子，”他自言自語，“你以為我是你的人？笑話。我錢通，隻為自己活。”
青棠躲在門後，把這些話聽得清清楚楚。
她心裡冷笑一聲。
這人，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
錢通坐了一會兒，起身要走。
青棠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錢通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向那幅山水畫。
青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錢通隻是看了一眼，冇有發現畫被動過，就推門出去了。
門關上，腳步聲遠去。
青棠等了片刻，確認他走遠了，才從門後出來。
她看了一眼書案。
桌上放著一盤點心。
她想了想，走過去，把那盤點心拿起來，倒進自己的布袋裡。
反正都來了，不拿白不拿。
然後她開啟門，閃身出去。
院子裡的四個暗衛，還保持著被她放倒的姿勢，一動不動。
她無聲無息地翻出院子，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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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書房。
蕭衍正在等著。
窗戶外輕輕一響，青棠翻窗而入。
蕭衍站起身，看著她。
她站在月光裡，臉上帶著笑，眼睛亮晶晶的。
懷裡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什麼東西。
“拿到了？”他問。
她點點頭，從懷裡掏出那本賬本，雙手遞給他。
蕭衍接過，翻開。
隻看了一頁，他的眼神就沉了下來。
密密麻麻的記錄，清清楚楚的賬目，一個都跑不掉。
“就是這個。”他說。
青棠笑了。
然後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布袋，遞給他。
蕭衍接過，開啟。
裡麵是一盤點心。
他抬起頭，看著她。
她眨眨眼，說：“順便拿的。他桌上的，看著挺好吃的。”
蕭衍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
不是嘴角微微揚起的那種笑，是真的笑了。
低低的笑聲，從胸腔裡逸出來。
青棠看呆了。
他笑起來，真好看。
蕭衍笑完，看著她。
“辛苦了。”他說。
她搖搖頭：“不辛苦。”
蕭衍把賬本收好，把點心放在桌上。
“去睡吧。”他說。
她點點頭，走到窗邊。
忽然回頭。
“王爺。”
蕭衍看著她。
她站在月光裡，衝他笑。
“那盤點心，給您留一半。”
然後她翻窗出去了。
片刻後，屋頂上傳來哢嚓哢嚓的聲音。
蕭衍坐在書案後，聽著那聲音，低頭看了看桌上的點心。
他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甜的。
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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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衛小劇場：
青棠蹲在屋頂上，一邊吃點心一邊想：
今天拿了賬本，還順了盤點心。
一箭雙鵰。
她美滋滋地咬了一口。
然後她又想起王爺剛纔笑的樣子。
太好看了。
她捂住臉，覺得今晚能做個好夢。
哢嚓哢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