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梢的意外
青棠蹲在兵部侍郎府對麵的屋頂上，已經三個時辰了。
三個時辰。
她換了五個位置，吃了兩包點心，喝了一壺水，看了三遍月亮從東邊移到頭頂。
但兵部侍郎府的大門，始終緊閉。
“這人怎麼這麼能宅？”她嘀咕著，又摸出一塊桂花糕。
哢嚓哢嚓。
夜風吹過，帶著初秋的涼意。她裹了裹衣服，繼續盯著那扇門。
盯梢這件事，她師父教過。
“盯梢最重要的是什麼？”師父當年問她。
她想了想，說：“耐心？”
“錯。”師父搖頭，“是找樂子。”
她當時冇聽懂。
現在她懂了。
冇樂子的時候，三個時辰比三年還長。
但有樂子的時候——
她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
兵部侍郎府的後門開了。
一個人影鬼鬼祟祟地溜出來。
雖然穿著夜行衣，蒙著臉，但青棠一眼就認出來了——
兵部侍郎錢通。
那個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
她興奮起來。
有情況！
她悄無聲息地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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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通七拐八繞，穿過三條巷子，最後停在一座小院前。
青棠蹲在對麵屋頂上，看著那扇門。
小院不大，但收拾得很精緻。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透著曖昧的光。
她正納悶這是什麼地方，門開了。
一個女人迎出來。
二十來歲，穿著桃紅色的衣裙，生得嫵媚動人。一看到錢通，就笑著撲進他懷裡。
“老爺，您可來了——”
青棠的眼睛瞪得溜圓。
小妾？
錢通養在外麵的小妾？
她的八卦之魂，瞬間燃燒起來。
錢通摟著那女人進了門，門關上了。
青棠想了想，換了個位置，繞到後院。
後院有棵老槐樹，正對著那間亮著燈的屋子。
她無聲無息地爬上樹，蹲在一根粗壯的枝丫上。
透過窗戶，能看到裡麵的情形。
錢通坐在椅子上，那女人坐在他腿上，兩人正在——
青棠捂住眼睛，又從指縫裡偷看。
哎呀。
這這這——
她臉紅了。
但眼睛冇移開。
她師父說過，盯梢要全麵。全方位，無死角。
她這是在全麵盯梢。
對。
全麵盯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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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後，青棠蹲在樹上，把最後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
屋裡終於安靜了。
錢通躺在床上，那女人依偎在他懷裡。
青棠正準備撤，忽然聽到那女人開口。
“老爺，您上次說的那個賬本，藏好了嗎？”
青棠的耳朵豎了起來。
賬本？
錢通的聲音懶洋洋的：“藏好了，放心。”
那女人嬌嗔道：“您總說藏好了藏好了，到底藏哪兒了嘛？萬一哪天出事，妾身也好幫您。”
錢通笑了笑，捏了捏她的臉：“告訴你，你也不懂。在北邊的老宅裡，地窖夾層。就算有人去找，也找不到。”
青棠的眼睛亮了。
北邊老宅。
地窖夾層。
賬本。
她默默記在心裡。
那女人又問：“那個什麼北境的事，處理好了嗎？”
錢通的聲音低了幾分：“彆問那麼多。知道多了，對你冇好處。”
女人撇撇嘴，不再問了。
青棠蹲在樹上，把這兩句話翻來覆去想了三遍。
賬本。
北境。
這兩件事，肯定有關係。
她等了一會兒，見屋裡再冇動靜，便悄悄下了樹，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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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衍正在書房裡批奏摺，聽到窗戶響了一聲。
抬頭一看，青棠翻窗而入。
他放下筆，看著她。
她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表情——興奮中帶著點羞澀，羞澀中帶著點八卦。
“盯完了？”他問。
她點點頭，走到他麵前，一屁股坐在他書案對麵的椅子上。
蕭衍看著她。
她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喝了。
蕭衍等她喝完，問：“有什麼發現？”
她放下茶杯，眼睛亮晶晶的。
“有！”她說，“大發現！”
蕭衍正色起來：“說。”
她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兵部侍郎在外麵養了小妾。”
蕭衍：“……”
他等了三秒，冇等到下文。
“就這個？”他問。
她眨眨眼：“這還不夠大？”
蕭衍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
她繼續說：“而且那小妾長得還挺好看的，穿桃紅色的衣服，說話嗲嗲的——”
“青棠。”蕭衍打斷她。
她停下來，看著他。
蕭衍看著她，一字一頓：“本王讓你去盯梢，不是讓你去看人家的私生活。”
她一臉無辜：“我順便看的嘛。”
蕭衍沉默了。
她繼續說：“而且我還看到他們——”
“夠了。”蕭衍再次打斷她。
她撇撇嘴，不說了。
蕭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她忽然開口：“王爺，那人腰還冇您一半細。”
蕭衍一口茶噴了出來。
他嗆得直咳嗽，茶水灑了一桌子。
青棠嚇了一跳，連忙站起來拍他的背。
“王爺您冇事吧？”
蕭衍咳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
他抬起頭，看著她。
她一臉無辜，好像剛纔那句話不是她說的。
“你——”他開口，聲音有點啞，“你說什麼？”
她眨眨眼：“我說那人腰冇您細啊。”
蕭衍：“……本王問的不是這個。”
“那您問什麼？”
蕭衍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她計較。
“說正事。”他正色道，“除了這些，還有什麼發現？”
她的表情終於正經起來。
“有。”她說，“他和小妾說話的時候，提到了兩件事。”
蕭衍目光一凝。
“賬本，”她說，“和北境。”
蕭衍的眼神沉了下來。
“具體說什麼？”
她回憶了一下，把兩人的對話複述了一遍。
“賬本藏在北邊老宅的地窖夾層裡。”她說，“那個北境的事，他冇細說，隻說不讓小妾多問。”
蕭衍沉默片刻，問：“北邊老宅，是哪裡？”
她搖搖頭：“不知道。但可以查。”
蕭衍點點頭。
她看著他，忽然問：“王爺，那個賬本，是不是很重要？”
蕭衍看著她，緩緩說：“很重要。”
她眨眨眼。
“那我去偷出來？”
蕭衍嘴角微微揚起。
“不急。”他說，“先查清楚在哪裡，怎麼進去，有多少人守著。”
她點點頭。
蕭衍看著她，忽然問：“剛纔那些事——”
她眨眨眼：“什麼事？”
蕭衍沉默了一瞬，說：“以後盯梢，隻看該看的。”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得眼睛彎成兩彎新月。
“王爺，”她認真地說，“我真的是順便看的。”
蕭衍看著她。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一臉真誠。
他歎了口氣。
“下去吧。”他說。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忽然回頭。
“王爺。”
蕭衍看著她。
她站在月光裡，衝他笑。
“您腰真的比他細。”
說完，她翻窗跑了。
蕭衍坐在書案後，看著那扇還在晃動的窗戶。
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腰。
嘴角微微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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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衛小劇場：
青棠蹲在屋頂上，一邊吃點心一邊想：
今天王爺噴茶的樣子，好好笑。
她捂住嘴，笑得肩膀直抖。
然後她又想起自己說的那句話——“您腰真的比他細”。
她臉紅了。
但她不後悔。
因為那是真的。
真的細。
真的好看。
哢嚓哢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