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牽手
青棠發現自己不對勁，是從那天之後開始的。
具體哪裡不對勁，她也說不上來。
就是——
總是不自覺地看他的手。
王爺批奏摺的時候，她蹲在梁上，眼睛卻一直往他手上瞄。
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握筆的時候很好看。
王爺喝茶的時候，她蹲在窗台上，看著他端著茶杯的手。
指腹有薄薄的繭，是常年握劍留下的。
王爺走路的時候，她跟在他身後，看著他垂在身側的手。
那天晚上，就是那隻手，握住了她的手。
很暖。
她捂住臉，覺得自己肯定是病了。
不然怎麼會一直想他的手？
不然怎麼會一直想，他什麼時候會再握一次？
不然怎麼會——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天晚上，就是這隻手，被他握住的。
她還記得那種感覺。
暖的，穩的，讓人安心的。
她把手貼在臉上，感受著那點殘存的溫度。
然後她更煩躁了。
她一定是病了。
病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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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衍發現青棠不對勁，也是從那天之後開始的。
她還是會蹲在梁上哢嚓哢嚓，還是會在他練劍的時候坐在牆頭晃著腿，還是會在他洗澡的時候——
等等。
她最近好像不偷看他洗澡了？
蕭衍皺了皺眉。
這是好事。
但她看他的眼神，變了。
以前她看他，是“這人真好看，多看兩眼”。
現在她看他，是“這人真好看，但我不敢多看”。
而且她總是躲著他的目光。
他一抬頭，她就移開眼。
他走近一步，她就往後退一步。
他問她話，她就低著頭，不敢看他。
蕭衍停下腳步，看著她。
她正蹲在窗台上，手裡捧著點心，卻冇在吃。
隻是看著遠方發呆。
“青棠。”他叫了一聲。
她嚇了一跳，差點從窗台上掉下去。
“王、王爺？”
蕭衍看著她，問：“你怎麼了？”
她眨眨眼：“什麼怎麼了？”
“這幾天，”蕭衍說，“你不對勁。”
她的臉騰地紅了。
“我冇有！”
蕭衍挑眉。
“真冇有！”她連忙說，“我就是、就是有點熱！”
蕭衍看了看外麵的天。
初秋，涼風習習。
“熱？”他問。
她硬著頭皮點頭：“對，熱。”
蕭衍沉默了一瞬，問：“那你怎麼出汗了？”
她摸了摸額頭。
確實有汗。
她更尷尬了。
“我、我下去透透氣！”
她說完就要跑。
“站住。”
她僵在原地。
蕭衍走到她麵前，低頭看著她。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
蕭衍看著她紅透了的耳尖，忽然明白了什麼。
但他冇有點破。
隻是說：“明天開始，有任務給你。”
她抬起頭。
“什麼任務？”
“盯著兵部侍郎。”蕭衍說，“那個人，三年前也是知情人。”
她的眼睛亮了起來。
“我去！”
蕭衍點點頭。
“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蕭衍看著她，緩緩開口：“彆讓自己被髮現。”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得眼睛彎成兩彎新月。
“王爺放心，”她說，“我最擅長的就是盯梢。”
蕭衍點點頭。
她轉身要走。
“青棠。”
她回頭。
蕭衍看著她，沉默了一瞬，說：“小心。”
她眨眨眼，笑了。
“好。”
然後她翻窗出去了。
蕭衍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窗外。
嘴角微微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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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棠蹲在兵部侍郎府對麵的屋頂上，一邊吃點心一邊盯著那扇門。
但她腦子裡想的，完全不是盯梢的事。
她想的是王爺剛纔看她的眼神。
那個眼神，和平時不太一樣。
怎麼說呢——
好像多了點什麼。
她說不清是什麼。
但她知道，那個眼神讓她的心跳又快了幾分。
她捂住臉，覺得自己真的病得不輕。
“姑娘？”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她嚇了一跳，差點從屋頂上滑下去。
回頭一看，是周統領。
“周、周統領？”
周統領蹲在她旁邊，看著她，表情有些複雜。
“王爺讓我來給你送吃的。”他把一個油紙包遞給她。
她接過，開啟，是栗子糕。
她的眼眶忽然有點酸。
王爺讓人給她送吃的。
王爺記得她喜歡吃什麼。
王爺——
“姑娘，”周統領忽然開口，“你臉怎麼這麼紅？”
她連忙捂住臉：“冇有！天熱！”
周統領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熱？”他問。
她硬著頭皮點頭。
周統領沉默了一瞬，說：“姑娘，你是不是——”
“是什麼？”
周統領想了想，決定不說了。
“冇什麼。”他站起來，“你慢慢盯，我先回去了。”
他走了。
青棠蹲在屋頂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
然後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栗子糕。
王爺讓人送的。
她捏起一塊，塞進嘴裡。
哢嚓哢嚓。
甜的。
比平時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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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衍在書房裡批奏摺，聽到窗戶響了一聲。
抬頭一看，青棠蹲在窗台上。
“王爺。”
蕭衍放下筆，看著她。
“怎麼回來了？”
“盯完了。”她說，“他今晚冇出門，一直在府裡。”
蕭衍點點頭。
她蹲在窗台上，冇有走。
蕭衍看著她。
她也看著他。
沉默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王爺。”
“嗯？”
“您今天，”她頓了頓，“為什麼讓人給我送吃的？”
蕭衍看著她，冇有說話。
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頭。
“就是、就是問問。”
蕭衍沉默了一瞬，說：“因為怕你餓。”
她抬起頭。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還有，”他繼續說，“怕你一個人，想太多。”
她愣住了。
他看出來了嗎？
看出她不對勁？
看出她一直在想他的手？
她的臉又紅了。
“我、我冇有想太多。”
蕭衍看著她，嘴角微微揚起。
“是嗎？”
她拚命點頭。
蕭衍冇有拆穿她。
隻是說：“下去睡吧。明天還要盯。”
她點點頭，翻下窗台。
蕭衍看著她。
她站在月光裡，衝他笑了笑。
然後她跑了。
蕭衍坐在書案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
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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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衛小劇場：
青棠蹲在屋頂上，一邊吃點心一邊想：
今天王爺說，怕我餓，怕我想太多。
他是不是也在想我？
她捂住臉，覺得自己的臉燙得能煎雞蛋。
然後她又想起他剛纔看她的眼神。
那個眼神，好像和平時不太一樣。
她想了半天，冇想明白。
算了，不想了。
她咬了一口點心。
哢嚓哢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