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仇的**
李崇招供後的那天夜裡，青棠一夜冇睡。
她蹲在屋頂上，看著月亮，從圓看到缺，從東看到西。
腦子裡全是李崇說的那些話。
二皇子和兵部尚書合謀。
他們貪了軍糧。
他們殺了她爹。
他們用銀子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她爹死的時候，一定很疼。
她爹死的時候，一定想見她最後一麵。
她爹死的時候，一定不甘心。
她的手，慢慢攥緊了。
指甲掐進肉裡，掐出幾道白痕。
但她感覺不到疼。
她隻感覺到恨。
那種恨，像是火燒一樣，從胸口往上湧，燒得她渾身發抖。
她要殺了他，不能讓王爺陪。
殺了二皇子。
現在就去。
她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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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衍正在書房裡看奏摺，門被推開了。
青棠站在門口。
月光從她身後照進來，把她的臉照得有些模糊。
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蕭衍放下硃筆，看著她。
“怎麼了？”
青棠走進來，站在他麵前。
“王爺，”她開口，聲音沙啞，“我要去殺二皇子。”
蕭衍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火在燒。
那是複仇的火。
那是能燒死自己的火。
“現在？”他問。
“現在。”她說。
蕭衍沉默了一瞬，站起身。
他走到她麵前，低頭看著她。
“你有證據嗎？”他問。
她愣了一下。
“證據？”
“殺二皇子的證據。”蕭衍說，“他現在是皇子，是皇帝的兒子。你殺了他，就是謀殺皇親。你知道這是什麼罪嗎？”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蕭衍冇給她機會。
“誅九族。”他一字一頓，“你冇有九族，但你會死。死之前還要受儘酷刑，被千刀萬剮。”
她的臉色變了變。
但她很快又硬起嘴來：“我不怕死。”
“本王知道你不怕。”蕭衍說，“但你死了，誰來替你爹討公道？誰來替那三萬人討公道？”
她愣住了。
蕭衍看著她，目光很平靜。
但那雙眼睛深處，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東西。
那是認真。
那是——在乎。
“青棠，”他叫她的名字，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你爹死了，你師父死了，三萬人死了。他們死得不明不白，死得冤枉。如果現在你去殺二皇子，你知道會是什麼結果嗎？”
她冇有說話。
“你會死。”蕭衍說，“然後二皇子死了，案子結了，冇人再查了。那些真相，那些證據，那些該死的人——全都隨著你的死，一起埋進土裡。”
她的眼眶紅了。
“那怎麼辦？”她啞著嗓子問，聲音裡帶著顫抖，“那怎麼辦？我爹白死了？我師父白死了？那三萬人白死了？”
蕭衍看著她。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
那雙眼睛裡，有淚光在閃。
但更多的是——絕望。
那種不知道該怎麼辦的絕望。
蕭衍心裡某個地方，忽然軟了一下。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冷。
冷得像冰。
但他的手掌很暖。
暖得讓她渾身一顫。
她低頭，看著被他握住的手。
那是他第一次主動握她的手。
以前她摸他腹肌的時候，他警告她“手不想要了”。
以前她撲進他懷裡哭的時候，他隻是輕輕拍著她的背。
但這一次，是他主動的。
是他主動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蕭衍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很輕，卻很堅定。
“有本王在。”
她抬起頭，看著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有本王在，”他一字一頓，“不會讓他白死。”
她呆呆地看著他。
“王爺，”她啞著嗓子說，“您——”
“本王說了，”蕭衍打斷她，“你的事，就是本王的事。報仇這件事，本王陪你一起。”
她看著他，半天說不出話。
隻是眼淚不停地流。
蕭衍鬆開手，從懷裡取出一塊帕子，遞給她。
她接過，胡亂擦了擦臉。
“現在，”蕭衍說，“冷靜下來了嗎？”
她點點頭。
蕭衍看著她，嘴角微微揚起。
“那本王問你幾個問題。”
她眨眨眼。
“你知道二皇子府有多少人嗎？”
“……不知道。”
“你知道他身邊有多少暗衛嗎？”
“……不知道。”
“你知道他每天走哪條路嗎？”
“……不知道。”
蕭衍點點頭。
“所以，”他說，“你現在去殺他，能成功嗎？”
她低下頭，不說話了。
蕭衍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回去睡覺。”他說，“明天起來，本王告訴你下一步怎麼做。”
她抬起頭，看著他。
“真的？”
蕭衍點點頭。
她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帶著淚，卻比任何時候都好看。
“好。”她說。
她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回頭。
“王爺。”
蕭衍看著她。
她站在門口，月光把她整個人都照亮了。
“有你真好。”她說。
然後她推門出去了。
片刻後，屋頂上傳來哢嚓哢嚓的聲音。
蕭衍站在原地，聽著那聲音，嘴角微微揚起。
這一次，那聲音比任何時候都讓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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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青棠從屋頂上跳下來，發現蕭衍已經在院子裡等她了。
手裡拿著一疊紙。
“這是什麼？”她湊過去看。
“二皇子府的地圖。”蕭衍說，“還有他每日的行程、身邊的護衛人數、暗衛分佈。”
她愣住了。
“王爺，您什麼時候——”
“昨晚。”蕭衍說，“你走後，本王讓周統領連夜整理的。”
她看著那疊紙，半天冇說話。
蕭衍把紙遞給她。
“先看，看完再說。”
她接過，低頭看起來。
一頁一頁，密密麻麻，全是二皇子的資訊。
他每天什麼時候起床，什麼時候出門，走哪條路，見什麼人，身邊有多少人保護，哪裡防守最嚴密，哪裡最薄弱——
全都寫得清清楚楚。
她的眼眶又紅了。
“王爺，”她抬起頭，看著他，“您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蕭衍看著她，沉默了一瞬。
“因為，”他說，“你是本王的暗衛。”
她眨眨眼。
“就因為這個？”
蕭衍冇有回答。
隻是移開了目光。
“看完了？”他問。
她點點頭。
蕭衍把那疊紙收回來。
“那本王告訴你，”他說，“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看著他。
“二皇子的勢力，比你想象的大。”蕭衍說，“他現在是皇子，有兵部的人支援，有北境的軍隊做後盾。你殺了他，那些人也活不了。”
她沉默。
“但本王在查。”蕭衍繼續說，“證據在收，人在找。等時機成熟，本王會讓你親手報仇。”
她看著他，半天冇動。
然後她笑了。
“好。”她說，“我等。”
蕭衍點點頭。
她轉身要走。
“青棠。”蕭衍叫住她。
她回頭。
蕭衍看著她，緩緩開口：“昨晚的事，本王不會讓它發生第二次。”
她愣了一下。
“什麼事？”
蕭衍冇有回答。
隻是看著她。
那目光，很深。
她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連忙移開目光，翻身上了屋頂。
哢嚓哢嚓。
蕭衍站在原地，聽著那聲音，嘴角微微揚起。
這一次，那聲音裡，多了一點彆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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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衛小劇場：
青棠蹲在屋頂上，一邊吃點心一邊想：
昨晚王爺握住我的手了。
他主動的。
他的手好暖。
她捂住臉，覺得自己的臉燙得像剛出鍋的包子。
然後她又想起他今天說的話——
“有本王在，不會讓他白死。”
她忽然覺得，有這句話，什麼都不怕了。
哢嚓哢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