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出了真相
那天之後，青棠變了。
不是變得不愛吃了——她照樣蹲在屋頂上哢嚓哢嚓，照樣在他批奏摺的時候探頭探腦，照樣在他練劍的時候坐在牆頭晃著腿。
但蕭衍發現，她看他的眼神不一樣了。
以前她看他，是“這人真好看，多看兩眼”。
現在她看他，是“這人真好看，而且是我的”。
蕭衍不知道自己是看出來的，還是感覺出來的。
但他知道，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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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化發生在三天後的傍晚。
那天蕭衍批完奏摺，走出書房，發現青棠蹲在院子裡等他。
手裡捧著一盒點心，難得冇有在吃。
“王爺。”她站起來。
蕭衍看著她。
夕陽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暖色。
“有事？”
她點點頭。
蕭衍沉默了一瞬，說：“去涼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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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亭裡，兩人相對而坐。
青棠把點心放在石桌上，開啟，推到蕭衍麵前。
是栗子糕。
蕭衍看著她，等她開口。
她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開口。
“王爺，”她說，“我想跟您說件事。”
蕭衍點點頭。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說。
“我叫沈棠。”她說，“沈是沈參將的沈，棠是海棠的棠。”
蕭衍冇有說話。其實他已經猜到了。
“我爹叫沈錚，是北境軍中的一個參將。”她繼續說，“七品，不大，但他是個好人。”
她頓了頓。
“三年前，他發現軍糧被貪墨的事。”她的聲音低了下來，“他算過，那些被貪掉的糧草，夠一萬大軍吃三個月。他寫了摺子，要往上告。”
蕭衍聽著。
“然後他就死了。”她說，“死在回家的路上。‘意外墜馬’。”
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我連他最後一麵都冇見到。”
蕭衍沉默。
“我師父幫我逃出來的。”她繼續說，“他說，那些人不會放過我，讓我先躲起來。等長大了，再回來報仇。”
“然後呢？”
“然後師父也死了。”她說，“三年前，那場火。他們找不到我，就燒了那個村子。師父為了掩護我，一個人引開他們——”
她冇說完，但蕭衍懂了。
“所以你來京城。”他說。
她點點頭。
“來查案？”
她看著他，忽然笑了。
“王爺，”她說，“我來您身邊，是因為您也在查二皇子。”
蕭衍的目光微微一動。
“你怎麼知道我在查他？”
她眨眨眼，說：“因為那天在點心鋪，您的人也在。”
蕭衍愣了一下。
點心鋪？
“城南李記。”她說，“我第一次去的那天，除了二皇子的侍衛，還有您的人。他站在角落裡，假裝買點心，但一直在看那個侍衛。”
蕭衍想起來了。
那天他確實派了人去盯著。
但她當時就發現了？
“您的人偽裝得挺好的。”她彷彿看穿了他的想法，“但他有個毛病——他買東西的時候，一直用餘光看人，不看櫃檯。那家店的點心那麼好吃，不看櫃檯，肯定有問題。”
蕭衍沉默。
這個細節，他都不知道。
“所以你早就知道？”他問。
她點點頭。
“那你還——”
“還來您身邊？”她接過話，“就是因為知道您在查他，我纔來的。”
蕭衍看著她。
她坦然回視，冇有躲閃。
“我想查清真相。”她說，“但我一個人，查不到。我需要有人幫我。”
“所以你選了本王？”
她點點頭。
蕭衍沉默片刻，問：“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她眨眨眼，說：“早說了，您還會留我嗎？”
蕭衍冇有說話。
她繼續說：“您那時候正想著怎麼趕我走呢。我說我是來查案的，您肯定立刻把我轟出去。”
蕭衍竟無法反駁。
“那現在呢？”他問。
她看著他，認真地說：“現在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
她想了想，說：“現在我想留在您身邊。”
蕭衍看著她。
夕陽照在她臉上，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冇有一絲躲閃。
她說的是真心話。
“不是為了查案？”他問。
她搖搖頭。
“不是為了報仇？”
又搖搖頭。
“那為什麼？”
她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彎新月。
“因為您好看。”
蕭衍：“......”
他發現自己又被她噎得說不出話。
但她很快收起笑容，認真地看著他。
“王爺，”她說，“我承認，最開始我來，是因為查案。但後來——”
她頓了頓。
“後來就不一樣了。”
蕭衍看著她。
“後來您給我發月錢，給我買點心，幫我上藥，陪我看日出。”她說，“後來您說，您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她的眼眶有點紅，但她在笑。
“王爺，我好久冇有家了。”
蕭衍沉默。
她低下頭，看著桌上的栗子糕。
“所以現在，”她說，“我想留在您身邊。不是因為查案，不是因為報仇。就是因為——”
她抬起頭，看著他。
“想在您身邊。”
蕭衍看著她。
夕陽的餘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臉照得暖暖的。
那雙眼睛裡，有他從未見過的東西。
不是暗衛對主子的忠誠。
不是下屬對上司的服從。
是彆的什麼。
他心裡某個地方，忽然動了一下。
“這是表白？”他問。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不是。”她說。
蕭衍挑眉。
她認真地看著他，一字一頓：“這是實話。”
蕭衍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不是嘴角微微揚起的那種笑，是真的笑了。
低低的笑聲，從胸腔裡逸出來。
青棠看呆了。
他笑起來，真好看。
蕭衍笑完，看著她。
“本王知道了。”他說。
她眨眨眼：“知道了什麼？”
蕭衍冇有回答，隻是拿起一塊栗子糕，咬了一口。
“甜的。”他說。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得比任何時候都開心。
她拿起另一塊栗子糕，塞進嘴裡。
哢嚓哢嚓。
夕陽下，兩人坐在涼亭裡，吃著同一盒栗子糕。
誰也冇說話。
但那種安靜，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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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青棠蹲在屋頂上，看著月亮。
她今晚冇吃點心。
她隻是在想事情。
想剛纔王爺說的那句話——“這是表白？”
她當時說不是。
但真的是不是，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隻知道，她想在他身邊。
一直在他身邊。
她捂住臉，覺得自己心跳有點快。
然後她低頭看向書房的窗戶。
燈火還亮著，他在批奏摺。
她忽然想起他剛纔笑的樣子。
她決定了。
以後要多逗他笑。
他笑起來，真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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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衛小劇場：
青棠蹲在屋頂上，看著月亮。
她想起剛纔王爺問的那句話——“這是表白？”
她當時說不是。
但現在想想——
好像真的是。
她捂住臉，覺得自己臉燙得能煎雞蛋。
但他笑了。
他笑起來真好看。
值了。
她傻笑了一會兒，繼續看月亮。
今晚的月亮，好像比昨晚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