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 一生一世
夏天的一個晚上，月亮很圓。
青棠和蕭衍坐在院子裡乘涼。
小慕青已經睡了，奶孃在屋裡守著。
院子裡很安靜，隻有蟲鳴聲，一聲一聲的，像在唱歌。
青棠靠在蕭衍肩上，看著天上的月亮。
圓圓的，亮亮的，像一塊白玉盤。
她忽然開口。
“王爺。”
蕭衍低頭看她。
“嗯？”
“您還記得我第一次見您嗎？”
蕭衍想了想。
“記得。”
她抬起頭，看著他。
“您說說，什麼樣？”
蕭衍嘴角微微揚起。
“你把房頂踩塌了。”
她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對，踩塌了。”
蕭衍繼續說：“本王正批奏摺，頭頂一聲巨響。抬頭一看，房頂上一個窟窿，你蹲在那兒，手裡舉著半塊桂花糕。”
她笑得眼睛彎成兩彎新月。
“然後呢？”
“然後你跳下來，把碎瓦片踢成一堆，說自己是暗衛。”
“您信了嗎？”
蕭衍看著她。
“冇信。”
她眨眨眼。
“那您怎麼讓我留下了？”
蕭衍想了想。
“因為你把張賀打趴了。”
她笑了。
“張統領那時候可不服氣了。”
蕭衍點點頭。
“現在服了。”
她笑得更開心了。
---
過了一會兒，她又問。
“您那時候看我，什麼感覺？”
蕭衍看著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
他想了想，說：“煩。”
她愣住了。
“煩？”
蕭衍點點頭。
“整天蹲在屋頂上，哢嚓哢嚓地吃點心。偷看本王洗澡，還誇本王腰細。摸本王腹肌，還問能不能再摸一下。”
她臉紅了。
“那、那不是——”
蕭衍打斷她。
“還有，本王想辭退你，你就在屏風後麵探出頭，說自己冇毛病。”
她捂住臉。
“您怎麼還記得這些？”
蕭衍看著她。
“都記得。”
她從指縫裡看他。
“那您現在還覺得我煩嗎？”
蕭衍伸手，把她的手拿下來。
看著她。
“不煩了。”
她眨眨眼。
“那覺得什麼？”
蕭衍沉默了一瞬。
然後說：“本王那時候想，這人真煩，趕都趕不走。”
她等著他說下去。
蕭衍把她攬進懷裡。
“現在想——”
他頓了頓。
“幸好你冇走。”
她愣住了。
然後眼眶紅了。
“王爺——”
蕭衍低頭看著她。
“怎麼了？”
她搖搖頭。
靠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
“冇怎麼。”
蕭衍抱著她。
過了一會兒，她悶悶的聲音又響起來。
“王爺。”
“嗯？”
“我也想說。”
蕭衍低頭看她。
她抬起頭，看著他。
“那時候，我就想，這人真好看，我要天天看。”
蕭衍嘴角微微揚起。
“然後呢？”
她笑了。
“然後天天看，就看了一輩子。”
蕭衍看著她。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一輩子不夠。”他說。
她眨眨眼。
“那要多久？”
蕭衍想了想。
“下輩子，下下輩子。”
她笑了。
笑得眼睛彎成兩彎新月。
“好。”
---
兩人繼續看月亮。
她靠在他懷裡，他環著她。
誰也冇說話。
但那種安靜，很舒服。
過了很久，她忽然又開口。
“王爺。”
“嗯？”
“您後悔過嗎？”
蕭衍低頭看著她。
“後悔什麼？”
她想了想，說：“後悔讓我留下。後悔娶我。後悔——”
“冇有。”蕭衍打斷她。
她抬起頭，看著他。
蕭衍看著她。
一字一頓。
“從來冇有。”
她的眼眶又紅了。
“真的？”
蕭衍點點頭。
“真的。”
她笑了。
靠回他懷裡。
“那就好。”
蕭衍抱著她。
“青棠。”
“嗯？”
“本王這輩子，最不後悔的事，就是讓你留下。”
她閉上眼睛。
“我也是。”
月亮掛在頭頂，又大又圓。
蟲鳴聲聲，像在唱歌。
這一夜，很暖。
---
又是一年春天。
王府的海棠花開了。
滿樹的粉白，層層疊疊，風一吹，花瓣飄飄揚揚地落下來，鋪了滿地。
青棠帶著小慕青在院子裡玩。
小慕青已經兩歲了，跑起來搖搖晃晃的，像隻小鴨子。
他在花樹下跑來跑去，追著落下的花瓣。
“孃親！花！”
青棠蹲在旁邊，看著他。
“嗯，花。好看嗎？”
小慕青點點頭。
“好看！”
他撿起一片花瓣，舉起來給她看。
“給孃親！”
青棠接過，笑了。
“謝謝寶寶。”
小慕青也笑了。
笑得眼睛彎彎的，像極了她。
---
蕭衍下朝回來，走進院子。
第一眼，就看到了她們。
海棠花樹下，他的王妃蹲在那兒，看著他的兒子。
陽光從花枝間漏下來，落在她們身上。
他的兒子在跑來跑去，追著花瓣。
他的王妃在笑，笑得眼睛彎成兩彎新月。
蕭衍停下腳步。
看著這一幕。
心裡滿滿的。
暖的。
他嘴角揚起笑意。
---
小慕青先看到了他。
“爹爹！”
他跑過去，搖搖晃晃的，差點摔倒。
蕭衍快步上前，一把抱起他。
小慕青摟著他的脖子，笑得眼睛彎彎的。
“爹爹！孃親說晚上吃栗子糕！”
蕭衍看著那張小小的臉，笑了。
“是嗎？”
小慕青點點頭。
“嗯！可好吃了！”
蕭衍抱著他，看向青棠。
青棠站在海棠花下，正對著他笑。
粉白的花瓣落在她肩上、發間。
陽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都照亮了。
她笑得眼睛彎成兩彎新月。
和第一次見麵時一樣。
和每一次見麵時一樣。
蕭衍走過去。
一手抱著兒子，一手牽起她。
“走，回家。”
青棠握住他的手。
“好。”
---
三人一起往屋裡走。
小慕青趴在蕭衍肩上，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爹爹，我今天撿了好多花！”
“嗯。”
“給爹爹看！”
“好。”
“孃親說，明天還帶我來玩！”
“好。”
青棠走在旁邊，聽著他們說話。
嘴角一直帶著笑。
蕭衍側頭看她。
陽光灑在她臉上，把她照得暖暖的。
他握緊她的手。
她也握緊他的手。
---
進了屋，小慕青從蕭衍懷裡滑下來，跑去找奶孃。
“奶奶！我要吃點心！”
奶孃笑著接住他。
“好好好，小世子想吃什麼？”
“栗子糕！”
“好嘞。”
蕭衍和青棠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她靠在他肩上。
他環著她的腰。
“王爺。”她輕聲說。
“嗯？”
“真好。”
蕭衍低頭看著她。
“什麼真好？”
她抬起頭，看著他。
“有您，有他。真好。”
蕭衍看著她。
“本王也是。”他說。
她笑了。
靠在他懷裡。
窗外，海棠花還在落。
陽光暖融融的，灑在兩人身上。
---
那天晚上，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飯。
小慕青坐在中間，左邊是爹爹，右邊是孃親。
麵前擺著栗子糕、桂花糕、還有他最愛吃的糖葫蘆。
他吃得滿臉都是渣。
青棠笑著給他擦嘴。
“慢點吃。”
蕭衍在旁邊看著，嘴角帶著笑。
小慕青吃完一塊栗子糕，抬起頭。
“爹爹，明天還吃嗎？”
蕭衍點點頭。
“吃。”
小慕青笑了。
笑得眼睛彎彎的。
“爹爹最好了！”
蕭衍看著他，又看向青棠。
青棠也在笑。
笑得眼睛彎彎的。
和他一模一樣。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
她把房頂踩塌了，蹲在窟窿邊，手裡舉著半塊桂花糕。
那時候他想，這人真煩。
現在他想，幸好她來了。
幸好她冇走。
幸好——
她成了他的王妃。
成了他兒子的孃親。
成了他這輩子，最不想放手的人。
---
吃完飯，小慕青被奶孃抱去睡了。
青棠和蕭衍坐在院子裡，看月亮。
月亮很圓，很亮，掛在天上。
海棠花瓣還在飄落。
她靠在他肩上。
他環著她。
“王爺。”她忽然開口。
“嗯？”
“您還記得您說過的話嗎？”
蕭衍低頭看她。
“什麼話？”
她想了想，說：“您說，讓您看一輩子。”
蕭衍嘴角微微揚起。
“記得。”
她抬起頭，看著他。
“那您看夠了嗎？”
蕭衍看著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裡麵有他的倒影。
和第一次見麵時一樣。
和每一次見麵時一樣。
他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臉。
“冇有。”他說。
她眨眨眼。
“一輩子還冇到？”
蕭衍搖搖頭。
“一輩子不夠。”
她愣住了。
然後笑了。
笑得眼睛彎成兩彎新月。
“那要多久？”
蕭衍看著她。
“生生世世。”
她笑了。
靠回他懷裡。
“好。”
---
月亮掛在天上，又大又圓。
海棠花瓣還在飄落。
兩人靠在一起，誰也冇說話。
但那種安靜，很暖。
很甜。
像栗子糕的味道。
像春天的風。
像——
一輩子。
---
暗衛小劇場——最後一幕：
小慕青半夜醒來，發現爹爹孃親不在身邊。
他爬起來，跑到窗邊，往外看。
院子裡，爹爹和孃親靠在一起，看著月亮。
他揉了揉眼睛，笑了。
笑得眼睛彎彎的。
像孃親。
他爬回床上，繼續睡覺。
夢裡，他也和爹爹孃親一起，看月亮。
月亮很圓。
很亮。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