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玉華,宣兒同意了,今日之後,他就是我獨子許世安,也是統率西北二州的鎮北王。」 超便捷,.隨時看
段白語平復情緒之後,牽著白宣的手,走到外麵,看著許玉華與李道衍。
「宣兒,拜見李先生,他是西北第一謀士,鎮北王待之如師,此後你尊稱為仲父,不可慢待。」段白語道。
「王妃,這……」
李道衍聞言,麵上露出些許遲疑之色,認下這關係,日後若白宣出事,他這立場不好。
「若世安還在世,我也會讓世安這般做的,我們母子二人久未回王府,世安在軍中,除了我母家武威段氏可依靠之外,再無臂膀,可謂根基淺薄,需仰仗李先生這樣足智多謀的大臣。若是宣兒不拜,反而讓人多疑。」段白語道。
白宣聞言,不露痕跡地看了眼段白語,心道娘比自己想的還要厲害,這就是武威段氏女的風采嗎?
仲父,原為對父親次弟的稱呼,即是對叔叔的一種叫法。
後來演變為君主對大臣的尊重,仲父,僅次於父之意。
如果自己真的隻是一個普通人的話,這是在給自己鋪路,讓自己在鎮北王府中活得更好。
李道衍經過短暫的遲疑之後,亦道:「如此,王妃放心,我定用心教導公子。」
「宣兒。」
段白語看向白宣。
白宣當即會意,上前道:「宣兒拜見仲父。」
「公子日後,自稱應當改為世安,否則一時不慎,容易被人發現。」李道衍道。
他見慣風雨,知曉細節做得好,不一定能成功,但細節做得不好,很容易導致失敗。
「是。」
白宣點頭,假冒是個嚴肅的技術活。
而縱然心中已有準備,但聽到日後白宣都自稱世安之後,段白語心頭還是忍不住浮現一陣算酸楚,強自壓下,又給白宣介紹許玉華道:「這是鎮北王和我姐姐長女,許玉華,自幼多智,入京城欽天書院修行,日後稱呼為大姐。」
「見過大姐。」白宣亦道,態度比之方纔還要親近不少,心道先用假弟弟的身份接近她,然後再進一步報恩。
「小姨許久沒有回王府,回去的路上,我會將王府的事慢慢告訴你。」許玉華微微頷首,雖然她是這個計劃的提出者,但此刻真的實施,比她預想的要多一些尷尬。
畢竟真的許世安,既是她弟弟又是她表弟,兩人雖然很久沒見麵,但血緣上,可以說是無比的親切。
而且小時候也是在一起玩的,在一起還能聊聊過去怎麼樣。
可白宣對她來說,真就是個陌生人。
隻是這些不能在白宣麵前顯露出來。
「有勞大姐。」白宣道。
彼此介紹了之後,段白語道:「血影教的人就交給李先生,在此休息一晚,將所有人入葬之後,我們啟程返回宣武。」
「是。」
白宣三人齊齊應是,各司其職。
白宣陪著段白語,李道衍接管血影教的刺客,嚴加審問,許玉華下令士兵就地刨坑挖墳,做掩埋屍體之用。
時間點滴流逝,不知不覺間,夜幕降臨,玉真觀陷入一片黑暗。
許玉華返回,告知坑已挖好,棺木也已購置妥當,隻待下葬。
段白語身軀微微顫抖,親手將許世安的屍體放入棺材之中,看著許世安下葬,然後讓白宣回去,她自己一個人待會兒。
白宣沒有拒絕,選擇離開,但也沒有走遠,站在不遠處就這麼看著段白語。
「不陪著嗎?」
一個溫柔的聲音響起。
白宣轉頭,果然看到許玉華走來。
「娘現在適合一個人靜靜,我不適合打擾,郡主,你還不休息嗎?明日不是要出發去宣武了嗎?」白宣收回目光道。
「你要稱呼我為大姐。」許玉華糾正道。
要假冒,就要時時刻刻準備。
「就今天例外吧,不然世安屍骨未寒,我叫你大姐,總是不自在,也讓我再當一天白宣。」白宣道。
聽到白宣提起許世安,許玉華麵容微微一變,秋水眸子中浮現出一抹淡淡的哀傷,道:「你和三弟的感情應該很好吧。」
十年不見,若真說有多深的感情,那是沒有。
但到底姐弟一場,幼年時一起玩耍,如今物是人非,回憶起來,心頭也不免悲涼。
「還行,我和他一起長大,我比他大些,小時候他總是跟在我屁股後麵,上山爬樹,下水捉魚,我時不時地捉弄一下那小子,他氣的不行,說要和我絕交,然後第二天我去找他,他便又屁顛屁顛地和我接著去。」說著往事,白宣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三弟這般調皮嗎?我小時候與他玩的時候,他乖乖跟在我後麵,叫著姐姐,聲音甜甜的,不過他的性子在家裡幾個孩子當中其實是最文靜的,也最乖的。」許玉華聞言,眼眸閃動,回憶起過去。
當初自己還未離開西涼去求學。
也什麼都不懂,作為鎮北王府大郡主,她自然而然地成了大姐頭。
那時,也不講什麼規矩,涼州女兒本就是上馬能戰的,何況是她這個大郡主,自幼弓馬嫻熟,成了鎮北王府所有孩子心目中的領袖。
父王在,鎮瀾在,自己隻需要快樂便好。
當時隻道是尋常。
「那或許長大後的世安,郡主會喜歡。他長大後便文靜許多,喜歡看書,尤其是道家典籍,若是沒有這些事的話,他應該成為一名道士。」白宣道。
「是啊,若是一切都沒有發生,三弟做個道士,或許很不錯。我記得三弟小時候,就喜歡跟著小姨讀道經,到時我領他來京城,入欽天監,就是拜國師為師也是有希望的,若是嫌棄京城複雜,青華、武當、皂閣,這些個道家大派,他要去哪個便去哪個。」段白語道。
當今之世,男女大防雖不嚴重。
但男女分席而坐,不同室求學。
她去京城求學,拜的是道門,學的是道門陣法。
故而在引薦這方麵,她頗有自信。
「那這小子麵上一定是剋製的,努力表現道家出塵,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樣子,然後心裡頭一定是歡喜的,甚至要回到屋子裡蹦躂幾下,手舞足蹈。」白宣笑道。
「蹦躂幾下?」
聽到這兒,許玉華似是想到了那個畫麵,嘴角微微一勾。
「是啊,這小子總是會的。隻是……」白宣嘴角上揚,也想到了那個畫麵,但當目光落在一旁的墳墓尚的時候,笑容便又淡了。
就這麼一眨眼。
好好的一個小屁孩,現在就成鬼了。
身體也壞了。
自己能不能幫他修復魂魄不可知,就是修補好了,這被劈成兩半的肉身還能不能用,也未可知。
借屍還陽,還是純粹做鬼?
想到本該蹦噠的許世安如今躺在冷冰冰的棺材當中,再也蹦躂不起來了,許玉華臉上的笑容也徹底黯淡下去。
「血影教動的手,但幕後一定和鎮北王府有關,不是鎮北王府的敵人就是鎮北王府內部的人。郡主,我的命是娘救的,這仇我一定要報,但我乃山野之人,不知權貴事,如何報仇,還要請郡主謀劃,我願做郡主手中利刃。」白宣看著許玉華道。
他法力高,但查探真兇,非他所長,王府之中關係盤根錯節,需要許玉華來。
「你我合作,不是你做我手中刀,若是將來找出真兇,為三弟報仇,你還是鎮北王,我們或許要做一輩子的姐弟。」許玉華搖頭道。
假冒許世安的計劃一旦開始,就不能結束。
哪怕事情結束,依舊要讓白宣做這個鎮北王。
「短時間內,軍隊中伏,世子遇難,王爺慘死,然後世安也死,很顯然有人在對鎮北王府下手,我不知道鎮北王府的情況,敵人不好猜測,但左右無非就是北荒、妖國還有皇室三方的強者,都危險,如今的鎮北王府說是龍潭虎穴也不為過。
「若是到必要時候,有什麼死地絕境可以安排給我。隻要能抓住真兇,謀劃的時候,可以不必顧忌我的生死。」白宣道。
「不可以,小姨已經失去三弟,不能再失去你了。」許玉華聞言一驚,不曾想白宣竟然做此謀劃,然後毫不猶豫地拒絕。
「我說的是必要時候。」白宣轉頭,看著許玉華澄澈的眼眸,知她說的是真心話,心中微動,想起百年前的那一幕,一樣的眼睛,輪迴轉世後,是性格都不變嗎?
可我讓你把我放在絕境,不單是為了世安,而是若真的為你冒險,應該也算是還了恩情。
我早些還了恩情,直接成仙,能降維打擊。
「不會有那個時候,我們可以查出真相。」許玉華堅定道。
「那就到時候再說。」白宣聞言,也不再堅持這個問題。
許玉華看著白宣,不再深究這個話題,而是替白宣介紹起王府的情況。
黑夜無聲,席地而坐,徹夜長談,兩個人的關係在不知不覺間拉進不少。
不知不覺間,一夜過去,黎明破曉,天空泛起一抹魚肚白。
白宣目光微變,知曉自己是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