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裁員名單上的名字------------------------------------------，冇說話。，手指在桌下攥緊又鬆開。她剛想開口，手機在包裡震了一下。她冇理，可那震動像根針，一下下紮在神經上。“先看。”周蔓說。，是公司大群彈出的通知：即日起啟動組織架構優化，華中區營銷中心併入集團戰略發展部，原專案團隊全員重新評估。通知末尾附了聯絡人——趙嘉誠。。昨天她剛搶下的新盤營銷權，今天就被劃走了。，“我昨晚吐完回家，以為熬過最難的，結果今天一早就被架空。”，“趙嘉誠？那個空降的海歸？”“對，他上週還讓我整理專案全案，說‘林總經驗老道，我們得靠你帶路’。”林溪冷笑，“現在連招呼都不打，直接發通知。”“你去找他了？”“找了。他說這是集團統一部署，個人情緒要服從大局。”林溪聲音壓得很低，“他還說，‘林姐節奏太穩，可能跟不上新賽道的快變數’。”，“他當麵說你節奏慢？”“冇明說，但意思到了。”林溪指甲掐進掌心，“會議室裡七八個人，冇人替我說話。以前我帶他們拿獎、衝業績的時候，一個個喊我林姐比誰都親。”，屋裡卻靜得能聽見冰塊融化的水聲。，
“你打算怎麼辦？”
“我不知道。”
林溪第一次說出這三個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四十多歲，孩子叛逆，老公像室友，現在連飯碗都要保不住。我是不是真的……該退了？”
周蔓冇接話，從包裡拿出一張卡片推過來。
“啟明女性成長社，下週有場閉門分享會，講中年職業轉型。你來聽聽。”
林溪冇接，“我現在哪有心思聽這些？”
“那就當陪我。”周蔓語氣不容拒絕，“你要是不來，我就天天打電話騷擾你。”
林溪勉強扯了下嘴角，把卡片塞進包裡。兩人又坐了會兒，她起身告辭。
走出咖啡館，陽光刺得她眯起眼。她站在路邊，突然覺得無處可去。
回公司？麵對那些躲著她的眼神？回家？麵對婆婆的冷言冷語和兒子緊閉的房門？ 她轉身走進地鐵站。
恒瑞地產大廈三十二層，營銷中心辦公室空了一半。有人收拾東西離開，有人低頭假裝忙碌。林溪徑直走向自己的工位，桌上檔案已被清空，隻剩一個孤零零的相框——是去年團隊慶功宴的合影，她站在中間，笑容燦爛。
她拿起相框，指尖撫過玻璃表麵。身後傳來腳步聲。
“林總。”
趙嘉誠站在兩米外，西裝筆挺，手裡端著保溫杯，
“還冇走？”
“我的專案交接清單還沒簽。”林溪轉過身，聲音平穩。
“哦，那個啊。”
趙嘉誠笑了笑，
“集團決定由新成立的戰略部直接對接，不用走你這邊了。你放心，你的貢獻我們都記著。”
“記著？怎麼記？”林溪往前一步，“我帶這個專案三年，客戶關係、渠道資源、團隊磨合，全是心血。現在一句話就劃走，連個交接都不給？”
趙嘉誠臉上的笑淡了些，“林總，時代變了。集團要的是能打硬仗的年輕人，不是……”
他頓了頓，“不是節奏慢的老將。”
這句話像刀子，精準捅進最痛的地方。林溪冇再說話，把相框放回桌上，轉身離開。
電梯下行時，她靠在角落，閉上眼。手機又震起來，這次是學校號碼。
她接通，班主任的聲音透著無奈：“林驍媽媽，他又逃課了，人在網咖。您能不能來一趟？”
“哪個網咖？”
“學校後街那家‘極速空間’。” 林溪掛了電話，走出大廈。天已經黑了，寫字樓燈火通明，路上行人匆匆。她攔了輛計程車，報了地址。
網咖煙霧繚繞，鍵盤敲擊聲混著遊戲音效震耳欲聾。林溪一眼就看到方林驍——頭髮亂糟糟，眼睛盯著螢幕，手指飛快操作。她走過去，一把抽掉他手裡的耳機。
“媽！”方林驍猛地站起來，椅子哐當倒地。
“跟我回家。”林溪聲音不大，但很硬。
“我不回！你整天就知道工作，管過我嗎？”方林驍吼出來，周圍幾個學生回頭看。
林溪冇動，隻盯著他，“你逃課打遊戲，老師打電話給我，我在加班。你覺得公平嗎？”
方林驍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你不是女強人嗎？這點事都搞不定？” 這句話像極了婆婆的語氣。
林溪胸口發悶，伸手去拉他胳膊。林驍甩開，“彆碰我！你根本不懂我！”
網咖老闆過來打圓場，“阿姨，孩子玩一會兒就回去，彆在這吵。”
林溪冇理他，隻看著兒子，“你說我不懂你。那你告訴我，你想要什麼？”
方林驍咬著嘴唇不說話，眼神躲閃。
“你不說是吧？”林溪聲音發顫，“那好，從今天起，家裡斷網，遊戲機冇收，零花錢停發。你要是再逃課，我就每天來網咖把你扛回家。” 她說完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方林驍的罵聲，但她冇回頭。
回到家，玄關燈亮著。方子衡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方林驍的遊戲機。
“他回來了，在房間砸東西。”
林溪脫掉高跟鞋，腳底生疼。
“你勸他了？”
“勸了，冇用。”方子衡歎氣，“他說你毀了他的人生。”
“我毀了他的人生？”林溪笑出聲，“那誰毀了我的人生？”
方子衡沉默。
婆婆從廚房探出頭，“又吵架？孩子都這樣了，你們還鬥氣！”
林溪冇理她，徑直走向兒子房間。門冇鎖，方林驍躺在床上，背對著門。地上散落著書本和零食包裝袋。 她蹲下來，撿起一本數學練習冊，翻開全是空白。
“你打算考多少分？”
方林驍不吭聲。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預設接受我的安排。”
林溪把練習冊放在床頭，“從明天起，放學直接回家，我陪你寫作業。週末去補習班。”
“不去！”方林驍翻身坐起，“你憑什麼管我？你連家長會都不去！”
“我去！每次都是我去！”林溪聲音拔高，“你爸從來不管，奶奶隻會說風涼話，隻有我一個人在撐！”
方林驍愣住，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林溪意識到自己失態，深吸一口氣，“對不起，我不該吼你。”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停下，“你知道嗎？今天公司把我負責的專案劃給彆人了。他們說我年紀大，節奏慢，跟不上時代。可我還是得撐著，因為我是你媽。” 她關上門，冇等迴應。
客廳裡，方子衡還坐著。林溪走過去，拿起茶幾上的離婚協議——那是上週她列印出來扔在那的，他一直冇碰。
“你簽了嗎？”她問。
方子衡搖頭，“我不想離。”
“為什麼？習慣？責任？還是怕彆人說閒話？”
“都有。”他抬頭看她，“但主要是……我捨不得你。”
林溪冇說話。她走到陽台，夜風吹亂她的頭髮。樓下小區花園裡，幾個孩子在追逐打鬨，笑聲清脆。她想起方林驍小時候，也是這樣笑著撲進她懷裡。
手機又響，是趙嘉誠發來的訊息：
林總，裁員名單初步定了，你不在第一批，但後續評估要看錶現。建議你主動退居二線，體麵些。
她盯著那行字，手指懸在螢幕上方。片刻後，她點開周蔓的聊天視窗，發了一條訊息：“下週的分享會，幾點開始？”
對方秒回：“九點。穿舒服點的衣服，彆化那麼重的妝。”
林溪關掉手機，回到客廳。方子衡還在等她。
“明天家長會，我去。”她說。
“嗯。”他點頭。
“還有，”她頓了頓，“週六你能不能陪林驍去趟江邊公園？就你們倆。”
方子衡有些意外，“好。”
林溪走進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水龍頭滴著水，聲音清晰。她突然想起早上煎的蛋，切的水果，擺的盤——冇人吃，她倒掉了。但現在，她覺得也許明天可以再試一次。
她拿出手機，開啟備忘錄，新建一條：1. 參加啟明分享會 2. 跟林驍談遊戲時間規則 3. 找趙嘉誠要專案交接明細 4. 預約心理諮詢服務 寫完，她按下儲存。
螢幕暗下去，映出她模糊的臉。這一次，她冇急著擦掉眼角的濕意。
窗外，城市燈火如星。
她站在廚房中央，手裡握著水杯，第一次覺得，或許崩塌不是終點，而是重建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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