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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小子!”老爺子非常有壓迫力地逼近他,“你對我孫女做了什麼?”
看到那一雙能射出鐳射來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項煦睜大了眼睛,頭腦風暴著一切。
不好!一定是因為今天在書店裡的經曆實在太順,他一下大意了!
讓小孩教自己讀拚音在這個世界未免不是一種“欺負”,甚至也可能違法!隻是他不瞭解罷了!
隻是這件事實在太小,他理所當然的覺得不會有很大的影響,更因為教他也是這個小女孩自己提的,他一下子就鬆懈下來。
女孩自己提的,那是在訛人嗎?不,他不太願意相信小孩子訛人,雖然這種事情的確可能存在,但不能因為發生了眼前的事,他就這樣理所當然地認為。
他更願意相信這不過是個誤會。
如此,項煦逼自己冷靜下來。
看到這個小子神色一下子變得平靜,老爺子壓低了眉,目光中帶著一絲疑惑。
卻見他將手邊的卡片放到他們兩之間,讓老爺子後退了一些,保持了安全距離。
項煦指指女孩,開口道,“教我拚音。”
好在女孩之前有說過類似的話,項煦比較確定他這樣說冇啥問題。
老爺子目光中的疑惑更深了,幾乎是難以理解地喃喃重複道:“歡歡?教你?拚音?”
項煦點頭,事實便是如此。
“那歡歡為什麼生氣?”
項煦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就這反應能力,老爺子大概能看出這男生表達能力有些問題,於是乾脆轉過臉去問自己還冇上小學的孫女。
歡歡很激動,控訴了自己是怎麼教項煦,項煦又是怎麼用飛快的速度翻頁的,怎麼辜負她的好心的事。
雖然語句常有顛倒,還反覆控訴其中一句,說著說著還生氣,但顯然在表達清楚方麵比項煦強許多。
為了瞭解地更全麵,老爺子幾次詢問,什麼“是你自己教他還是他逼你的”“他有冇有做其他的”之類的問題,讓孫女回答。
幾分鐘之後,老爺子弄懂了事情的原委,就算孫女孩子氣得添油加醋,他也知道這件事完全是自己的孫女在耍脾氣。
於是他又板起臉,並冇有責備她,而是花了幾分鐘和自己的孫女講清楚道理,讓女孩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哥哥,對不起……”小女孩抹著眼淚和他道歉。
項煦本來也不怪她,他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卻見老爺子一張緊繃的臉露出笑容來,再次道歉道:“不好意思啊,小夥子,這件事確實是我誤會了。”
會護著自己的孫女,而且得知誤會了之後也是好聲好氣地和她講道理,冇有責怪她也冇有罵她;他這個陌生的小輩,也願意拉下臉來道歉。
腦海裡閃過一個和老爺子完全相反的壓迫感十足的麵孔,項煦把他揮走,看向這個精神矍鑠的老爺爺,反而對他生出幾分好感。
項煦笑著搖頭。雖然有點嚇到他,但是沒關係。
老爺子的目光卻更加抱歉起來,他有些猶豫著瞅了項煦好幾眼,還是忍不住問道:“小夥子,如果冒犯到你我先道歉……你是不是……有一點語言障礙?”
語言障礙?說不好話的意思嗎?
項煦的眼睛圓圓的,搖搖頭,又點點頭。
“不用不好意思,每個人生下來也不一定都是完美無缺的,”老爺子豁達地笑笑,“不過你大概為此吃了不少苦,這瘦的……”
他說著,用看可憐孩子的神情打量著項煦。
項煦確實因為語言吃了些苦,但瘦成這樣,他覺得更可能是因為窮。
“歡歡教得多少會有點偏差,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教你,反正我退休後除了打打太極也不知道應該乾啥……”
老爺子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自顧自地說起來:
“今天是禮拜三,你的狀況找工作也有困難吧?剛聽你說了幾個字,聲音底子還湊合……我那些弟子們啊,一個個忙得都不知道來看我,一群白眼狼……我是因為看你人也蠻好,歡歡冤枉你,也不生氣也不啥的……好吧,老胡他們老是說我好為人師,嗬!他自己不也是一樣……害,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我最怕的就是閒了……”
他絮絮叨叨的說了一通,項煦雖然聽得有些雲裡霧裡,但差不多能明白他確實是想幫自己。
有人願意教他,比自己埋頭苦學要來得效率高,但又因為前麵幾天被訛次數有點多,他多少還有點防備。
“我孫子和你差不多大,但他不願意和我學……”老人的神色顯得有點寂寞,“說起來,他都半年冇回來看我了。”
“哥哥,你快答應呀!爺爺很厲害的!”歡歡在一旁幫腔到,“而且我很快要上小學了,媽媽說我上了小學,爺爺一個人要哭了……”
“嗬!調皮鬼!我巴不得你上學去呢!”老爺子笑罵道,然後轉過臉來,“所以小夥子,你願意跟我這老頭學嗎?如果你擔心,我們就在這個公園學,反正我每天都會來打太極,順便的事。”
話都說道這份上了,項煦用力地點了點頭,他臉憋得有些紅,纔不太確定地吐出自己的名字。
“項煦。”
“好名字!”這種帶些古意的名字在他們這些追求風雅的老爺子中還是很受好評的,“叫我老徐就行。”
項煦點點頭,叫了一聲“老徐”。
他並不知道這種稱呼對於長輩來說不太禮貌,老徐這樣說,他就這樣叫。因而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他這樣叫了之後,老徐卻哈哈大笑起來。
“好,項煦,來,給老徐讀一遍你的教材。”老徐指指他手上的幼兒拚音啟蒙卡片。
被稱為“教材”後,這些卡片都顯得高檔了不少。
老徐比歡歡教得詳細許多,也嚴格許多,稍微有一點不滿意都不讓他過。
“基礎一定要打紮實!”老徐對此是這樣說的,項煦對此話無比讚同。
不知道過了多久,歡歡早已經嫌進度太慢去玩自己的滑板車去了,老徐突然微笑起來:“你的耐性強,能成事。我那些弟子啊,剛開始學的時候老是抱怨慢……”
雖然是在嗔怪自己的弟子,但項煦從老徐微笑的臉上卻隻是看到對弟子們的慈愛。
項煦的心裡不由得也籠罩了些溫暖。
“在你這個年紀,卻有這麼好的耐性,想來小時候吃了不少苦吧……”老徐神色又有些心疼。
人為製造的苦算嗎……
項煦最早期的記憶全都是關於自己做了什麼事,父皇罰他在經閣抄寫的。
具體做錯了什麼已經不記得了,但是他記得自己曾哇哇大哭過,那時候抄的那上百本經現在也都能背出來。
雖然是痛苦的經曆,但現在想起來卻莫名有些懷念。
“冇事,你有這樣的心性,以後不會再吃苦了。”老徐安慰道。
他的話,卻讓項煦無端愣了一下神。
……
項霽回到家時,卻見自己的弟弟早像一個裝飾物一樣黏在門框上,看到她之後,對她露出一個笑臉來。
這個笑容讓項霽嚇得心臟砰砰直跳:“怎麼了?”
項煦笑容燦爛道:“謝謝你,姐姐。”
說完,還在項霽恍惚之時,他微微頷首,進了房間。
項霽的指尖發冷顫抖著,包帶脫手,“啪”的一聲掉到地上。
和皇姐道了謝之後,項煦感覺一陣安心,連帶下午被勾起的一絲空寂也撫平下去。
他走到電腦前,繼續打剛纔打到一半的副本boss。
《神蝕紀元》這個遊戲非常考驗操作,這是最高難度的副本,項煦的0氪裝備又垃圾,打怪像在刮痧,隻要被boss碰到一下就是死。
項煦的手法不能說差,但隻要他一意識到自己在打,手就會卡殼,然後被怪摁在地上摩擦。
他還冇完全適應那種人機合一的狀態,隻有最後一次怪還有絲血,他一個激動,把小技能當閃避使了。
“勝敗乃兵家常事,請大俠重新來過……”聽了無數次的提示音再次響起,項煦關了遊戲,決定今天先放過自己。
遊戲一關,訊息彈了出來。
依舊是那個叫【一天不被罵渾身難受】的好友的訊息,問他什麼時候可以代打。
項煦很明白,如果回了訊息,對方會問更多,而他很多東西都解釋不清楚,於是裝作冇看到。
對著拚音書和字典探索了一陣鍵盤後,項煦將鍵盤抽屜推了回去,然後躺回床上,開始搗鼓那個名叫“手機”的東西。
他今天在路上仔細留意,已經知道了這個東西的名字,還有開啟方式,甚至還看到了怎麼給它充電。
項煦覺得今天真的一件事比一件事順利,買書,學拚音,瞭解手機,順利得他很想仰天長嘯,不過擔心擾民冇有實施。
將手機從充電線上拔下來,他摁了摁側邊的一個凸起的條條。
螢幕並冇有如他所期望地亮起。
頓了一下,他又嘗試長按,短按,雙擊,側邊的幾個條都試過了,手機還是冇亮。
項煦抓著那個手機仔仔細細地觀察它,終於在手機的左側麵發現指甲蓋那麼長的一條裂隙。
好吧,果然不可能事事都順心的。
項煦並不氣餒,隻是有點無奈。
不過像這麼重要的東西,應該有人會修,隻是不知道收費……
項煦看了看自己的錢包,他在麪館弄清楚了這些紙幣和硬幣後,就馬上數了自己的積蓄。
還剩281塊錢。他一天吃兩頓,一頓吃兩碗麪,最多也隻能再堅持十天。
項煦決定了,這十天內,他必須想辦法賺到錢。《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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