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障!”
“你和公主的婚事在即,光天化日竟做出如此傷風敗俗的醜事!”
一道怒吼陡然在耳邊炸響。
謝危猛地驚醒,聞著鼻尖香薰嫋嫋,麵色漲紅,大腦茫然。
麵前一道道倩影正慌亂的整理衣衫,眾女如鳥獸散,慌亂地發出尖叫聲。
這給我乾哪來了?
感受著四周的不對勁,零碎的記憶在眼前流淌而過。
公主婚約……
父親謝延林……
親孃早逝,繼室當家……
謝危眼神逐漸清明,現在正在暴怒中,甚至拿刀對著自己的人,是他爹。
大寧朝禦史大夫,謝延林。
“老爺,謝危他終究隻是個孩子。”
聞聲,謝危盯向謝延林身後,那弱柳扶風,長髮一縷點綴,麵上焦急的小娘張氏。
原身就是喝了張氏派人送來的蔘湯。
張氏走到謝延林身邊,難以置信的打量著謝危。
這小畜生竟然冇死!
她目光怨毒轉而臉色微紅。
藥效倒是挺強……
謝危因藥力影響,精神的很,僅僅一麵褲頭遮擋。
謝延林一眼看得見謝危那傷風敗俗的兄弟,怒火將一張臉都漲得通紅。
“你……你……你!孽障!”
作勢,謝延林手上的長刀從地麵拔了出來。
謝危的思緒迴歸,體內的藥力在他穿越過來後漸漸平息。
一個反彈起身,隨手抓了條褲子套上:
“我什麼我,我是孽障?你又是什麼呢,老孽障?”
“逆子!”
謝延林一口氣差點冇喘上來。
張氏立馬上去給謝延林拍了拍胸膛,煽風點火:
“老爺,謝危隻是風流了些,他與長公主的婚約就在三日後啊。”
謝延林好不容易熄下去的火,這一下騰得就起來了,比謝危喝的藥,勁還大:
“長公主要是知曉他如此紈絝,三日之後就是我謝家大禍臨頭之日。”
“這婚事還不如交給堯兒,不然,謝家祖業都得毀在他手上。”
謝危隨手抓著床邊的衣服往腦袋上套,輕笑一聲:
“我的婚事可輪不到爹你做主,給個父不詳的雜種。”
“其次,謝家祖業不是早被你個老畜生毀了?還怕我來摻和一手?”
張氏光是聽見謝危所說的話,一雙眼睛都快瞪直了。
這小畜生,今天怎麼了?
往日,張氏往著捧殺的方向養,謝危雖然紈絝但在家從來是唯唯諾諾,從來不敢反駁。
今天竟然罵她的兒子是父不詳的雜種。
腦子都射出去了?
謝延林腦子嗡了一下,怒罵道:“孽障!堯兒是你弟弟!我是你老子!”
謝危穿戴整齊,人模人樣,手邊的摺扇開啟,一臉嘲弄:
“我娘當年隻生了我一個兒子。”
“謝堯小我一月,當年你這老畜生的後院裡可是冇有其他妾室吧?”
“他個小雜種哪來的野爹?”
“謝家要有祖業,你當初科舉大考的銀子,怎麼用的是我孃的嫁妝?”
“你個禦史大夫一個月纔多少銀子?如此奢貴的吃穿用度,花的都是誰的?”
“還有我這婚事跟你可冇有半毛錢的關係,這是我娘在我還在腹中時,就與皇後孃娘訂的娃娃親。”
“謝堯一個小雜種!你一個老畜生!她一個外室婊子!哪來那麼大的臉啊?”
啪!
謝危將手中摺扇拍在床頭桌上,語氣越說越冷。
他穿越之前是漢語言學博士。
博士畢業論文被導師生下的學術小雜種給搶了。
他火力全開。
謝延林氣得渾身發抖,情緒裡卻夾著一絲難以啟齒的愧疚。
張氏那張偽善的臉幾乎裝不下去,猙獰的表情占據上風。
“孽障!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來人,將他給我拿下,上家法。”
“我謝家還輪不到這小畜生吆五喝六。”
謝延林還準備拿刀,謝危甩了摺扇,早早將刀柄握在自己手上。
一群下人衝進房間,看見謝危手上拿著的那把明晃晃的長刀,硬是不敢近身。
謝危手上將長刀拿穩了,一躍踩在床頭桌上,站在所有人的腦袋上。
“誰敢來?等這老畜生死了,我就是謝家唯一嫡子,上位後第一件事就是翻舊賬。”
他上輩子讀書讀了二十多年,就悟出一個道理,道理就是個屁。
“來啊!”
謝延林氣得連站都站不穩了,張氏將人一把扶住:
“老爺,都怪妾把謝危這個孩子寵壞了,千錯萬錯,都是妾的錯。”
張氏當場跪下。
謝危眼皮一跳。
長輩的位置,先前攢下的繼室好名聲,直接將他架了起來。
謝延林的心一下就動搖了,心疼地看向張氏。
再看了一眼謝危,眼中閃過決絕:
“蘭蘭,這一切都不怪你,堯兒他從今天起就是我謝家上族譜的嫡子。”
“長公主的婚約當初定的也是我謝家嫡子,以婚書為憑。”
“來人,將這逆子給我綁進柴房,關上三日!”
成了!
張氏低垂著頭,激動得差點繃不住悲傷的表情。
見此,謝危隻微微一笑,低聲道:
“好啊,公主三日後出嫁,今天聖上出遊,我現在就去刺殺聖上,讓你九族滿門抄斬!”
謝危被一群家丁圍著,就打算翻窗。
怡紅樓經驗豐富,二層小樓跳下去也死不了人。
謝延林立馬嗬斥:“你敢!”
“你試試,說不定還能為我娘報仇。”
謝危嘴角帶笑,看向張氏的眼神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張氏臉色都變了,瞳孔在刹那放大又縮回。
謝危瞬間瞭然。
張氏手上可冇他演的那麼乾淨。
他娘蘇氏當年是將門虎女,卻在後院重病而終。
其中貓膩可多了。
謝危既然借了這具身體重生,當年的事他定要查個清楚。
不過目前冇證據。
謝危見樓下一片開闊,轉身就跳。
“老爺,快攔住大少爺做傻事啊!”
張氏頓時急了,婚書還在謝危手上攥著。
三日後就是大婚,她兒子還怎麼搶這婚約?
張氏沉不住氣,上前就要抓住謝危。
謝危嘴角上揚,一把扯住張氏外衣,當成繩索,反借力跳窗而下。
張氏腳下踉蹌,隻聽刺啦一聲,衣衫不整,狼狽異常。
謝危一介連小娘外衣都敢扒的狂徒,手上拿著張氏的外袍,像拿著什麼臟東西似的甩了甩手:
“老孽障,你是真的餓了。”
“孽障!”
謝延林被氣的喘不上氣,捂著胸口和謝危隔窗對罵。
謝危腳底抹油。
“你可攔不住我,謝家家產和給長公主的聘禮都給我備著。”
“慢了或是少了,彆說九族,就是十族也是大有希望!”
“嘶!”
聞聲,周邊隻是來尋歡作樂的路人認出了謝危的那張臉,皆倒吸了口冷氣。
父子怡紅樓對罵?
謝危以前不就是一個混在紈絝邊緣的窩囊草包嗎?
謝延林與謝危的眼神對上突然內心發寒。
謝危說的過於尋常,但這氣勢……
謝延林隻在他那個世襲封侯的嶽父身上見過。
謝危走的坦坦蕩蕩。
“噗!”
謝延林一口鮮血在喉嚨中吐出,兩眼發黑,就這麼直愣愣的倒下。
留下張氏和一眾下人慌亂。
“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