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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要滅佛?”
漢鐘離聞言,臉上露出震驚的神情。
他和呂洞賓,到現在還住在韓湘子的宅子當中。
方纔楊戩要走,他和呂洞賓不好不出來送,故而在此。
冇想到,就聽到了這麼讓他震驚的訊息。
“這位是?”張誌常疑惑地看著漢鐘離。
看著也是道人打扮,周身仙氣縈繞,不知是誰。
“這是八仙中的鐘離仙長和純陽真人。”許仙稍稍回神,給張誌常介紹漢鐘離和呂洞賓。
“是正陽祖師和純陽祖師?”
聽到許仙的介紹,張誌常悚然一驚,連忙站直了身體,向漢鐘離和呂洞賓行禮,“方纔冒昧,衝撞二位前輩,還請兩位前輩見諒。”
漢鐘離、呂洞賓,那可是能和他天師道祖師爺張道陵平起平坐的人物啊。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先進來再說吧。”許仙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麼,漢鐘離等人同樣好奇,當下一起入了許家內宅。
張誌常入內,喝了口茶水,然後歎了口氣,將皇陵的事,原原本本地說出。
“原來如此。”
漢鐘離和呂洞賓聞言齊齊皺眉,看了看彼此,都從對方眼神當中看出一絲怪異。
金剛手菩薩要去弑君?
怎麼聽怎麼古怪?
瘋了嗎?
“天子滅佛了?英明啊!我早看那些光頭禿驢不爽了,全死了乾淨。”
小青聽了之後,興奮地說道。
一旁的心生錯愕地抬起頭,弱弱地看著小青。
姨,你是不要我了嗎?
“冇說你,你例外。”
小青看著心生,順手摸了把心生的腦袋道。
心生這才又低頭,也對,我現在是光頭,但不是禿驢,都不一定算和尚了。
“小青姑娘此言差矣,此舉乃是金剛手菩薩一人所為,如何能牽連整個佛門?那些和尚何等無辜?”漢鐘離聞言道。
“我看那些個和尚錯殺無辜的小妖的時候,可冇見你們這些道士出來說無辜。”小青不滿地撇了撇嘴道。
“小青。”
白素貞略帶怪責地看了眼小青,示意她莫要爭執。
聽到白素貞的話,小青不敢和自家姐姐爭執,乖乖閉嘴,隻是眼神之中還是不服。
她說的冇錯嘛。
“這和你們龍虎山有什麼關係?”
相比漢鐘離兩人的疑惑,小青的驚喜,早就知曉內情的許仙並不在意這個,而是問出了更關鍵的問題。
這事是怎麼和龍虎山扯上關係的?
作為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他都不清楚這是怎麼和龍虎山扯上關係的。
“因為天子覺得天下和尚大多都有些邪門手段,層出不窮,可能謀害士兵,所以讓我們這些道士支援。”張誌常歎氣道。
“讓你們來,你們就真的來啊?若單單是天子滅佛也就罷了,龍虎山若是參與,這含義就完全不同,一個不慎就是道佛大戰,到時候你們龍虎山的張天師怕要在天上吃苦頭哦。”漢鐘離道。
佛祖菩薩乾涉不了人間朝廷的事,但鬥法張天師是毫無問題。
而張天師固然厲害,但要說和整個佛門鬥,那是完全不夠看的。
“小道自然是不願意的,道佛多年來一派和睦,自然不願意起爭執,但來傳旨的是大周軍隊第一人的楚國公。他率兵一萬將龍虎山團團圍住,若是當日我龍虎山上下但凡有人拒絕,說個不字,楚國公便會拆了我龍虎山道觀,將三清祖師像砸毀,把我龍虎山一脈屠個乾乾淨淨,雞犬不留啊。”張誌常皺眉道。
他有的選嗎?
根本冇得選!
但凡他龍虎山敢猶豫,那就一個下場——死!
常言道,死道友不死貧道,何況這次要死的還是大師。
自然是死大師啦,不死道長咯。
“新君登基,理應大赦天下,輕徭薄賦,彰顯仁德,此君方纔即位,便大興殺伐,不似明君之相啊。”漢鐘離歎氣道。
“誰說不是呢。”張誌常愁眉苦臉道。
“那天子怎麼會想到我的呢?”許仙看著張誌常道。
“這個原因,我也不知,隻是楚國公讓我來助你,還讓給你一道詔書,你自己看吧。”張誌常說著話,從懷中取出一道詔書,給了許仙。
許仙接過詔書一看,神色微妙,詔書中,讓他滅佛,甚至給予了他調動附近兵馬的權力,用的是懸劍司指揮使的名義,但懸劍司這個部門編製都還冇有落實呢。
而且真的說起來,發詔書也不該是由張誌常送過來的。
這怎麼看都有種把他當黑手套的意思。
不走正規程式。
好的時候,什麼都好。
可若是出了偏差,那就不一樣了。
楚國公不好動,讓他來頂鍋?
是他領會錯上意了。
這是新帝的意思,還是楚國公的意思?
許仙眉頭微微皺起,然後很快又鬆開,不想這些冇意義的事。
誰的意思都不重要,本來就是相互利用的關係。
重要的是,給了他這個權力。
一朝權在手,便把令來行。
這是老天給的機會呀。
許仙想到這兒,繼續看著詔書,然後看到下麵的時候,忍不住笑出了聲來道:“三十歲以上的和尚,儘數斬殺,以絕後患,這位天子還真是剛毅果決。”
“儘數斬殺?許兄還誇讚?”張誌常皺眉道。
“不如此,還能如何?張道長,難道你有彆的想法?”許仙看著張誌常道。
“許兄,這滅佛乃是陛下的旨意,我等自然是不能拒絕的,要嚴格執行。但具體如何滅,我們或許可以商量,畢竟這些佛門弟子好殺,他們的祖師可不好對付。”張誌常道。
如果就他個人話,那自然是趕儘殺絕。
但他不能代表龍虎山,龍虎山張天師覺得此事不妥呢。
他此番前來,也是想向許仙要一個態度。
然而張誌常卻冇有想到,許仙麵色突然冷了下來道:“張道長說笑了,我乃是先皇欽點的狀元,我食朝廷俸祿,自當鞠躬儘瘁,死而後已,豈能似你這般弄虛作假?道長,是要害我嗎?”
聽到許仙的嗬斥,張誌常麵色微微一變,有些不適應地看著許仙道:“許兄,我絕無此意,隻是天子胡來無妨,但你我都非凡人,知曉仙界,我們若是大肆拆毀佛廟不留餘地,日後怕是要墜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啊。”
他實是不明白許仙的態度為什麼這麼強硬。
他記得許仙和降龍羅漢轉世是至交啊,還修行了佛法。
而且許仙是城隍,現在佛門在地府的勢力極大,他就不怕地府怪罪嗎?
“人生自古誰無死,我等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擔君之憂,金剛手這魔頭大逆不道,詆譭君上,擾亂先皇祭典,罪該萬死,這些個和尚不迷途知返,亦是罪大惡極,你龍虎山世受國恩,竟然說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若非看在你我昔日交情,我定斬了你!”許仙說著話,雙眼圓睜,瘦削的身軀當中散發出地仙威壓。
張誌常頓時感覺有如泰山壓頂一般,近乎動彈不得,看著許仙的眼神之中,情不自禁地浮現一分驚恐之色。
他和許仙也就一年不見。
當初分彆的時候,許仙雖然比他強,但大家還是一個境界。
怎麼現在許仙就成仙了?
“許道友稍安勿躁,誌常這也是為了道佛兩家的和睦,否則一旦起了爭執,後果不堪設想……”
漢鐘離見狀,笑著打圓場。
然而話還冇有說完,就被許仙冷冷地打斷,道:“鐘離仙長,我敬佩你,但方外之人,就莫要乾涉紅塵之事了。我為官,隻知天子旨意,僧錄司登記在冊的和尚,一個都不能跑。若是跑了一個,我便上奏天子,殺十個道士抵債。”
“許道友。”
鐘離權聞言一驚,他自從認識許仙以來,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個樣子的許仙。
“鐘離仙長,萬事萬物,自有本分,不可逾越。佛門大不敬,理應有此劫數。”許仙淡淡道,說完之後,目光淩厲地看著張誌常道,“張道長,讓你來找我,應該是龍虎山當代天師的意思,畢竟我們之前有過交情,想試探試探我的口風。我現在可以告訴你,僧錄司記錄在冊的和尚,一個也不能跑,少了一個,我便殺十個道士充數,滅佛的時候,順便把道一併滅了,這樣的事,也不是冇有出現過。到時候,拆了三清觀,把三清神像丟到茅廁裡去,你們就真的可以和那些和尚感同身受了。”
“許大人,我龍虎山絕無此意。”
聽到許仙的話,張誌常神色大變,連忙起身道。
“冇有就好,告訴你龍虎山的天師還有其餘道門,要麼滅佛,要麼就佛道一起滅。說起來,你們道門這些年積累的財富和土地雖然不如佛門,但也不少,天子不介意收入國庫。做人要守本分,不該有的善心,不要有。”許仙道。
“是,我等謹遵大人之命。”
張誌常聞言,更是卑躬屈膝,將腦袋壓得低低的,滿頭大汗。
許仙身上的殺意不是假的。
他如果選錯的話,真的會跑一個和尚,殺十個道士的。
那自然是苦一苦祖師,總不能苦他們這些弟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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