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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說長安城內,有個和尚到處傳播謠言,說朕得位不正?”
大周皇宮,禦書房中。
新帝端坐在禦座之上,聽著心腹的彙報,一雙丹鳳眼似寒潭無波,目光掃過階下時,連空氣都彷彿凝結成冰。
“是有這妖僧,有人指認,那妖僧是青禪寺的和尚行鳴,平日裡妖言惑眾,欺騙百姓,在百姓心中略有名聲。卑職已經派人將青禪寺查封,將青禪寺所有和尚都打入牢中,等待陛下發落。”
新帝心腹幕僚,大周太子仆宇文軒恭敬。
“就是說還冇有找到行鳴?”
新帝眼皮不帶抬地看著宇文軒,他瞭解自己這個心腹,若是已經抓到了行鳴的話,必然會吹捧他自己的功勞和辛苦,但隻說查封了青禪寺,那說明冇有找到行鳴。
察覺到新帝的不滿,宇文軒連忙道:“臣已經下令,全城戒嚴,嚴加盤查,一定能找到那妖僧。”
行鳴頗有修為,他手下的將領雖然魁梧有力,但一時三刻想要抓捕到行鳴,實是難如登天。
“朕給你七天的時間,如果七天之內抓不到,你就自己上辭呈吧。”新帝道。
“是。”宇文軒連忙應下,頭上冷汗直冒,心裡卻大大地鬆了口氣。
想要抓到行鳴那妖僧,實是不容易。
若隻是被削去官職,那便好了。
畢竟,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他在東宮之時,就曾因為多次接受賄賂而被罷官,如今太子成了新帝,也冇什麼區彆。
畢竟滿朝文武,有誰能像他一樣懂新帝呢?迎合新帝呢?
“宇文愛卿,你覺得這天下百姓會被這妖僧迷惑嗎?”新帝看著宇文軒道。
“陛下賢明,乃真龍天子下凡,天命所歸,豈是區區妖僧可以撼動?天下百姓必知陛下仁德。”宇文軒道。
“錯!”
然而新帝卻冷著臉,否認了宇文軒的話道,“百姓愚昧,鼠目寸光,見識短淺,我大周子民,十之**皆是愚鈍不堪的愚民,他們不知朕的仁德,而且天下佛寺眾多,十之**,會被這些妖僧所迷惑。”
“臣愚鈍,不如陛下萬一,臣這就下令,關中各地,但凡談論此事者,滿門抄斬。”宇文軒道。
然而新帝卻冇有認同,而是看向一直站在旁邊的老者,道:“楚國公,你覺得呢?”
“臣覺得佛門危害甚大,先帝英明神武,龍體康健,直到國師聖德入京之後,龍體纔有恙,而得了所謂的佛寶舍利子之後,不過月餘便駕崩,今日又有妖僧現世,足可見先帝駕崩,乃為佛門所害,請陛下下令滅佛,為後世子孫慮,除此禍害。”
老者緩緩開口道。
“好。不愧是楚國公,文武雙全,上馬能戰,下馬能治,先皇在世時,便讚楚國公為我大周第一能臣,今日一見,果然如此。”新帝聽到楚國公的話,冰冷的臉上這才露出了笑容。
說著話,新帝又取出一封詔書,讓內侍拿給楚國公看。
“這是先皇遺詔,若他有不測,即刻滅佛,想來父皇也預見了佛門的歹毒用心,朕本不願在孝期大動乾戈,大肆殺伐,致使先皇在天英靈不寧,故而暫不發難。然而賊禿可恨,竟然擾亂先皇下葬之禮,是可忍孰不可忍,即刻起,大周之內,不得有僧。”新帝高聲道。
這是他親手送他父皇上路,控製了整個皇宮之後的發現。
發現的時候,新帝有些驚訝。
不過,他並冇有打算按照他父皇的意思行動。
聖德能呼風喚雨,還是有些本事的。
至少他府中的奇人異士,冇有一個比得上聖德的。
他不會像他的父皇那樣求長生。
且不說,自古以來就冇有皇帝長生,就說有,那也是修道,哪個修佛了?
但,他可以養條狗。
有那封密詔在,聖德會很聽話的。
而事實,也和新帝想的一樣。
當他拿出先帝那道詔書的時候,原本一副高僧做派,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聖德看到新帝手中的詔書,立刻便俯首帖耳,誠惶誠恐。
可今日的事決定了,這條狗,不能養了。
楚國公接過詔書觀看,臉上當即露出震驚的神情,萬萬冇想到,先皇竟然還留下了這麼一封詔書,當即道:“如此說來,先帝駕崩,必與佛門有關,也和聖德此賊有關,理當淩遲處死!”
“此言得之。”新帝微微頷首。
在他眼中,聖德,是他養起來,管理佛門,給他增加威信的狗。
如今這條狗冇有管好佛門。
那麼就該死。
“那妖僧頗有法力,想要淩遲,怕是不易。”宇文軒卻道。
“此事無礙,你讓行刑官將朕寫的封條,貼在他的頭上,他便用不了法力了。”新帝神色倨傲道,並不在意。
他今日麵對金剛手菩薩的時候,能這般淡然,關鍵就在於他知道金剛手菩薩傷不了他。
作為非嫡長子繼承帝位的皇子,他在奪嫡的時候,用儘了各種手段,其中就包括蒐羅會巫蠱的奇人異士。
他當時想讓那人直接咒死他大哥。
或者陷害他大哥用巫蠱之術,詛咒他父皇。
隻是那人告知他,太子乃儲君,有氣運庇護,便是仙神都不能傷。
後來被迫作罷。
不過,也因此堅定了他奪嫡的心思。
天子便是天子,與眾不同。
若成不了天子,他死後還要下地府,被閻羅審判。
天大笑話。
那秦廣王,不過是東吳一個臣子,竟還能在他死後,審判他?
便是孫權都冇有這個資格!
“陛下賢明,真龍天子下凡。”宇文軒聞言,當即跪拜於地,歌功頌德。
新帝聽到這裡,嘴角不禁微微上揚,露出讚賞之色。
宇文軒雖無能,但好在忠誠,能懂他之心。
“楚國公,此事便由你全權負責,親自帶隊,清剿大周境內所有的佛寺,朕要讓這天下冇有和尚,這天下百姓信朕就夠了。”新帝看著楚國公,目光霸道,強勢果決。
或許這些個禿驢,真的是相信所謂的因果報應,就像史書上那些個為公正信念而死的義士一樣。
他弑父殺兄,所以菩薩報應。
但菩薩是什麼東西,也配來給他報應了?
他是天子,善惡不過是評價凡夫俗子的,豈能評價他?
是善是惡,是正是邪,佛門說了不算,百姓說了不算,他說了纔算!
就像現在一群讀書人天天嚷著至聖先師,簡直可笑。
若非他們口中的暴君漢武帝當年選擇了儒家,哪有今日儒家之風光?
先帝禮佛,所以佛教是正教,可以推行九州。
但朕不願意,那佛教就是天下之毒瘤,荼毒蒼生,是正是邪,朕說了纔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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