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舒懷疑長生殿內,或許有什麽東西是會威脅道明昭帝的。
可她不敢大張旗鼓,隻能讓天機閣的人背地裏去查。
隻因,長生殿的建立,若是與沈鈺有關,那長生殿若真有什麽東西,會否牽連沈鈺?
況且,沈望舒想起了沈鈺身上那個像龍隱衛的印記,心裏總覺得,怕是沈鈺有事瞞著她。
容澈雖不知沈望舒想要做什麽,但到底也沒拒絕,隻看著沈望舒意味深長道:
“眼下盧玄朗出事,王氏也被拉了出來,再加上振洲與西北戰事,天下要亂了啊,殿下覺得,未來這曌國,還會姓沈嗎?”
沈望舒笑了笑,沒有回答,隻是靠在了椅背上朝著二樓下方,那人來人往,充滿著市井煙火氣的街道上望去,幽幽開口:
“姓什麽又有什麽關係?興,百姓苦,亡,百姓苦,人活著纔是最要緊的。”
容澈聽著沈望舒的話,心中猛地一顫,有些震驚。
他以為……她與他不一樣!
隻有像他這樣,從底層,從屍山血海裏一步步爬上來的惡鬼,才知百姓疾苦。
可,他怎麽也沒想到,沈望舒這樣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公主,竟會說出“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得話來!
容澈眸光不住變化,讓人看不出來他到底在想什麽。
雖然宮中發生了大事,可卻並不影響曲江宴的舉辦。
且,因有訊息稱當今聖上也會蒞臨,故而此次參與曲江宴的官員也很多。
剛考中進士的學子們也欣喜不已,大感皇恩浩蕩。
裴清淮才剛到,便被一群大臣圍了起來,看起來甚是熱情。
眾人既有豔羨的,也有不屑與嫉妒的。
那探花郎更是忍不住與邊上的榜眼冷笑著道:
“你瞧著他這般做派,我還以為是那清流之人,卻不曾想,也不過是趨炎附勢,隻知汲汲營營,未來還不知會不會成了那朝中蛀蟲呢!”
那榜眼的年歲比裴清淮和探花郎都要大上一些,人也沉穩些許。
聽到那探花郎的話,榜眼隻笑了笑,沒有搭腔,怕引火上身。
探花郎見榜眼這般,自覺沒趣,也沒再多說。
沒過多久,陛下竟是真的親臨現場。
眾人山呼萬歲後,各自坐下。
推杯換盞,也不知是誰將話題引到那振洲水患一事上。
更有人接連推舉那裴清淮,才華橫溢,堪當大任。
而推舉裴清淮的這些,正是剛剛圍在他身邊,熱情至極的那群人。
探花郎大抵是出身不錯的,眼下突然聽到這振洲之事,原本的羨慕嫉妒恨,全部化為了同情。
也忽然就恍然,哦,難怪那些大臣會對裴清淮這麽友善呢,原是……捧殺啊?
那振洲水患,誰沾誰死!
這群大臣還真心黑,這是想要把人高高捧起,送人歸西啊?
探花郎此時整個人都是慶幸的,得虧不是他……
明昭帝聞言,當即又考校了裴清淮一二,便大手一揮,將振洲之事真就交給了他!
“即日起,便授裴愛卿為監察禦史,加振州處置使,權知州事,即日赴任,安撫百姓,治理水患!”
“裴愛卿,聽聞振洲是你祖籍之地,此事可萬要上心,莫辜負朕的期望啊!”
“臣,定不辱命!振洲水患一日不除,百姓一日不過上安生日子,臣便一日不回!”
裴清淮義正言辭的應了下來,這話更像是立了軍令狀一般。
周圍的大臣一個個都老奸巨猾,笑得臉上的褶子都能夾死蒼蠅。
眼下這個愣頭青,果然不是個能成事的,被人誇上兩句還就真不知天高地厚了。
這能讀書和能治理水患可是兩回事!
當今聖上也是病急亂投醫。
不過他們也無所謂,反正這件事牽扯不到他們身上,隻是可惜了這位年輕的狀元郎,怕是再回不來了。
京中重要之事接踵而來,這倒讓那太白居被燒,無人生還一事,顯得無足輕重了,甚至在京城茶餘飯後裏,連個談資都輪不上了。
隻除了……
京郊那棟別院的主人!
此時的他正聽著底下的稟報,冷笑連連:
“收服個裴清淮一波三折?甚至把自己都給弄死了?嗬!都是蠢貨!”
那裴清淮師承東詹先生,這位可是當世大儒,可惜卻隱世不出,最後隻收了個裴清淮當了關門弟子,便與世長辭。
東詹先生的才學,自是不必懷疑,而能被他看中,成為關門弟子的裴清淮,又能差到哪裏?
更何況,裴清淮先前在振洲鄉試的卷子他都看過,確實才華橫溢!
可這般人物大多都清高傲物,他先前派人去招攬過,卻被直接拒絕,這才讓他想著用一些別的手段。
隻是沒想到,卻在關鍵時候屢屢出錯!
眼下裴清淮高中,又被外派,想要將其拿捏在手,卻實在困難。
“主子,裴清淮怕是一個人無法殺了盧玄朗,再嫁禍王氏的,說不準他已上了太子的船,否則殿試時,太子又何必幫他?”
屬下的話,讓男人冷了臉,手中摺扇猛地合了起來,冷聲道:
“既裴清淮敬酒不吃吃罰酒,那便讓他死在去振洲的路上,也算祭奠那振洲亡魂了,還有……”
“去告訴忠勇侯,他先前的投誠,本王,接了,隻要他能完成他所說之事,本王自不會虧待!”
“是……”
忠勇侯府與林音音大婚之日。
沈望舒都有些奇怪。
這忠勇侯府本是萬分抗拒與林音音的婚事,可今日倒一點兒看不出來。
不僅那大婚的聘禮抬了一百零八台,街道上更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熱鬧非凡。
因著林音音是在公主府出嫁,所以忠勇侯府一路到了公主府停下時,圍觀的人都還是一副看熱鬧的架勢。
大家其實不太明白,這位長公主到底是打的什麽算盤?
要說對周世子還有那心思的話,為何卻放棄了婚約?
可若是沒有,這好好的林家女怎的就從她這出門了?
送自己的情敵嫁給自己的情郎?這得多大的胸懷才能幹得出來啊?
沈望舒讓人攙著林音音走出了大門,一眼便看到了坐在馬上,穿著一襲鮮豔紅衣的周文禮。
或許是許久沒見,此時的周文禮身上倒是多了幾分穩重。
他眼下有些烏青,像是有些疲憊,但在看到沈望舒的瞬間,眼神卻還是忍不住亮了起來。
“阿舒……”
沈望舒挑眉,似笑非笑的望著他,當即,周文禮連忙改了口:“公主,臣……來迎親了。”
沈望舒卻是擺了擺手,意味深長的開口道:
“誒?錯了~”
“這林家已除了音音的籍,音音已不是林家女,可好在本宮倒與音音頗有緣分,所以已認了音音為義女。”
“今日送女出嫁,好女婿,你說你現在該喚本宮什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