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徐昂早已打了招呼,沈望舒他們一進門就有人引路到了三樓。
太白居一樓是大堂,二樓有九間包房,而三樓卻隻有一間,既有格調,又隱秘。
隻是通常這三樓並不對外開放,聽聞隻招待太白居主人的貴客。
沈望舒將這些盡收眼底,心中不免生出疑惑。
這太白居的主人,究竟是誰?
大概是聽到了動靜,包房門被開啟。
徐昂見到裴清淮和沈望舒相攜而立時,眼神微微一閃,很快便化為了熱情:
“二位總算來了,徐某已備好薄酒,隻等著替當今新科狀元慶賀呢!”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裴清淮雖不喜徐昂,卻也沒有拂了他的麵子,當即不卑不亢的微笑道:
“多謝徐兄。”
雖然裴清淮有些疏離,可徐昂卻不在意,反而將目光落在了沈望舒身上,頓生驚豔。
伴隨著驚豔的同時,徐昂忍不住眼神在她身上遊移,帶著幾絲油膩與猥瑣。
裴清淮見狀,眉頭微蹙,不著痕跡的擋在了沈望舒跟前,衝著徐昂道:“徐兄?”
徐昂有些不捨得的收回師兄,卻沒死心問道:
“之前不知,裴兄竟有如此好福氣啊?隻是不知這位小姐高姓大名,可有婚配啊?”
裴清淮當即冷了臉!
女子閨名何等重要?
就連他都不曾問過,徐昂算個什麽東西?
尤其是剛剛徐昂看著小姐的眼神!
讓人恨不得將他的眼珠子挖下來纔是!
能夠和衛戎那酒色之徒常年混跡在一起的,能有什麽好東西?
裴清淮自己被折辱無所謂,但若有人敢對小姐心生齷齪,他怎能忍?
思量之間,裴清淮當即就要發作,可卻感覺手心溫熱,垂眸便見是沈望舒拉住了他。
他心中一動,抬眸望向沈望舒。
沈望舒衝著他笑了笑,安撫似的,這才從裴清淮的身後站了出來。
她直接略過了徐昂,反而笑望著他身後,坐著的人,開口道:
“盧公子可實在太巧了,沒曾想竟在此地碰麵,卻也不知,殿試方纔結束,你便急不可耐與新科狀元見麵,打得又是什麽算盤呢?”
對麵的盧玄朗此時滿麵錯愕。
他沒想到徐昂說的裴清淮身邊的女人,竟是長公主啊!
這長公主先前不是說深愛那周文禮嗎?
便是沒了周文禮,聽聞近日又與一小倌打得火熱。
可如今……怎的又與這新科狀元扯上關係?
這女人果然是水性楊花!
最重要的是!
這位長公主脾氣可沒多好,平時也與他很是不對付。
若在宮中碰麵,這位長公主可沒少找過他的麻煩。
而他縱然是在女帝後宮橫行,可遇到這位祖宗,卻也隻能低上一頭,忍讓幾分。
實在是……
比起他,長公主在女帝跟前的受寵程度,可謂是無人能及。
便是太子,也不見女帝有親近。
而眼下,殿試方纔結束他便被沈望舒撞見私會新科狀元……
這往好了說,是一時偶遇,往壞了說,那可是拉攏朝臣,意圖幹政啊!
若被沈望舒跑去女帝跟前添油加醋的告狀,那盧氏多年經營,怕是要毀於一旦!
盧玄朗此時既覺心虛,又有些氣惱。
總覺得這沈家兄妹非要與他作對?
可眼下……
盧玄朗當即起身,勉強一笑,剛想解釋,沈望舒便打斷了他的話,直接進了包房坐下,指著那徐昂道:
“盧公子想談,本小姐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不過那人剛剛看我的眼神,令人惡心……”
沈望舒此話一出,頓時徐昂臉色煞白。
他沒想到眼前的人竟與盧玄朗認識不說,看著那架勢,甚至比盧玄朗還要身份更尊貴一些?
可是,裴清淮不過是從振洲來的寒門學子,怎會認識這樣的大人物?
思及此,徐昂早已嚇得冷汗連連,猛地回過身望向盧玄朗,雙腿一軟就跪在了地上著急道:
“公子饒命!我我沒有……”
盧玄朗隻是瞬間便心中做了決定,嫌棄的掃了那徐昂一眼,暗罵一聲看到女人就走不動道的廢物!
他眼皮子都沒眨一下,抬起手一揮。
當即有侍衛上前一把將其按在了桌上,堵住了徐昂的嘴。
“嗚嗚嗚……”
徐昂驚恐的不斷掙紮著。
他也沒想到,原以為攀上了盧玄朗這樣的一尊大佛,隻等著雞犬昇天,可關鍵時刻竟然……
下一秒!
手起刀落!
鮮血飛濺!
兩顆血淋淋的眼球,就這麽掉落在了地上。
徐昂連慘叫都發不出,便已是渾身抽搐的暈了過去。
始作俑者的盧玄朗,隻是眉頭微蹙,直接抬手揮了揮。
當即有人上前處理了一下現場,將那徐昂如死狗一般拖了下去。
“如此,你可還滿意?”
盧玄朗開口看向沈望舒,勉強笑問。
沈望舒呷了一口茶,嫌棄的望著盧玄朗道:
“盧公子你這手段還真是狠辣無比呢,好好的怎麽就下這麽重的手?還真是嚇人……”
盧玄朗愣了一下,又氣又惱的望向沈望舒,咬牙道:
“本公子不是在替你出氣?”這會兒裝什麽純良?
沈望舒笑容微斂,放下茶杯望向盧玄朗。
看著那張雖已過而立之年,卻依舊精緻,且多了幾絲成熟韻味的臉,無辜道:
“我本是想著將其交給京兆府處置罷了,可卻沒想到盧公子你,濫用私刑啊。”
“……”橫豎都是你說了算唄?
盧玄朗險些氣笑了,他怎麽也沒想到沈望舒竟變得這般伶牙俐齒!
這比從前動不動就揚鞭子比,反更加難纏了!
盧玄朗深諳此時他處於下風,沒與沈望舒爭辯,隻是掃了她身側站著的裴清淮一眼,壓下心中的憤怒,平靜道:
“今日我不過是聽聞新科狀元文采斐然,便想請教一二,好親自寫上一副萬壽圖,贈於今上,絕無私會外臣之意……”
裴清淮站在沈望舒身邊,此時聽到盧玄朗的話,眼皮子微微一跳,心裏似有了幾許猜測。
盧公子……
盧氏那位送入宮中的,盧公子?也是今日縱貓險些禍害他的盧公子?
這樣的人既在殿試時都敢出手,可,他明明現在看起來恨小姐要命,卻又隱忍客氣……
沈望舒聽著盧玄朗的話,卻是雙手托腮,直直的望著盧玄朗的雙眼,像是看穿了所有,笑問:
“盧公子的辯解,卻不知禦史台信不信?”
威脅!
明晃晃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