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淮的目光落在那丹藥上。
還不等沈望舒說完,就已經張口,將其吞入口中。
喉結微微滾動,丹藥入腹,眼裏帶著幾分祈求問:
“小姐,現在……可以讓我跟在你身邊了嗎?”
在這瞬間,裴清淮的眼裏沒有任何的懼怕,反而滿是可以讓沈望舒信任的期待。
饒是沈望舒,都忍不住驚詫,啞聲問:
“你不怕死?若我餵你的藥有毒……”
“若能死在小姐手裏,清淮無悔。”裴清淮認真道。
沈望舒沉默良久,怎麽也沒想到,這原文裏那個揮斥方遒,以人為棋的裴清淮,竟是個……戀愛腦?
“你喜歡我。”
沈望舒開口,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裴清淮聽到這話,臉上頓時滾燙了幾分,他有些艱難的移開目光,不知如何回答。
若他說喜歡,是否會被小姐覺得太過膚淺?
畢竟,這隻是他與小姐的第二次見麵。
即便說了,小姐又會相信嗎?
“我……”
裴清淮想要說些什麽,來掩飾被戳中心思的慌亂。
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卻覺握著自己下巴的手微微一緊,隨即他被迫揚起了腦袋,對上了那雙戲謔的眸。
下一秒,裴清淮隻覺唇角被一道柔軟觸碰。
那一觸即分的柔軟與冷香,像一道驚雷劈在裴清淮的腦海!
瞬間,他所有的思緒化為一片空白。
他怔在原地,唇上殘留的觸感如火燎原。
直到冰涼的令牌被塞入掌心,沈望舒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才將他驚醒……
“拿著這令牌,去尋衛令儀衛大人。”
頓了頓,沈望舒伸手摩挲了一下他的唇,認真道:
“裴清淮,能做到什麽程度,全看你自己。想要站在我身邊,拿實力說話,懂嗎?”
裴清淮呆呆地看著沈望舒,握著令牌的手指,緩緩攥緊,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沈望舒沒再多言,直接轉身離去。
裴清淮見狀,忍不住追了兩步問:
“小姐,我到時候該如何尋你?我……”
“時機未到。”
等到沈望舒的身影徹底消失,裴清淮這纔有些後知後覺的伸手撫上了自己的唇瓣。
剛剛……
小姐是,親了他嗎?
小姐……真的親了他!
那,他與小姐算什麽關係?
隻是瞬間的晃神,他很快就有清醒了過來!
想要答案,隻有堂堂正正的出現在小姐麵前,纔有資格詢問!
衛令儀……裴清淮握緊了手裏的令牌,沒有任何猶豫,衝著家人打了個招呼,便離開了小院,直奔衛府。
車廂內。
沈望舒看著漲紅著臉,欲言又止的赤櫻,笑問:
“赤櫻這是怎麽了?這臉色看著可不好啊?”
赤櫻聽著這話,卻是下意識搖了搖頭,隨即又像是鼓足了勇氣,抬眸望向沈望舒問道:
“公主給裴公子的那顆藥,隻是嚇唬裴公子的嗎?”
“嚇唬?”沈望舒聽到這,有些奇怪的望著赤櫻認真問道:
“赤櫻認不出那是牽機?”
赤櫻似有些震驚,垂下眸子小聲道:
“屬下知道那是牽機,可是……屬下還以為,公主喜歡那裴公子。”
否則,又怎會親那裴清淮?
沈望舒慵懶的靠在軟塌上,張口接過碧喜投喂的葡萄,香甜的汁水在口中炸開,她饜足的眯著眼,好半晌才幽幽開口道:
“本宮確實喜歡裴清淮,那模樣風光霽月,似九天之上的佛子,讓人之想著將其拉入凡塵一塊兒墮落沉淪……”
尤其是那害羞呆愣的樣子,實在惹得沈望舒喜歡不已。
沒穿書之前,她便不會壓抑自己的喜好,身邊就沒斷過男人。
更何況如今穿書後這身份尊貴,她就更沒有必要掩蓋。
所以,喜歡,也就親了,又是什麽大事?
思及此,沈望舒取了一顆葡萄,攤開手掌放在 自己的手心,遞到了赤櫻跟前,微微一笑,繼續道:
“但,這與給他牽機並無什麽妨礙啊……本宮可以喜歡一個男人,也可以喜歡好幾個男人,但喜歡卻不代表信任,更不代表不警惕。”
“若所有人都以喜歡之名,讓我本宮放棄權利與原則,那這個喜歡便是枷鎖,是囚籠,更如微塵一般廉價。”
沈望舒說到這,將那顆葡萄直接塞入了赤櫻的嘴裏,這才又倚回軟枕,眼底的笑意涼薄而清醒:
“權力是死的,攥住了,它就是你的,人心是活的,暖不暖,誠不誠,毒不毒,今日又豈知明日事?”
赤櫻聽到這,瞳孔微縮。
沈望舒的言論,赤櫻是第一次聽到,可以說是實打實的帶給了赤櫻不少的衝擊。
倒是一旁的碧喜,卻恍若未覺,反而一臉認可的重重點頭:
“整個曌國都找不出一個比公主還要美還要身份尊貴的女子!公主喜歡誰,那便放在身邊寵著便是,隻要公主開心就好!”
沈望舒聽著碧喜的話,忍不住笑出了聲兒來。
這碧喜平日裏看著總動不動就哭,卻沒想到接受度還挺高。
馬車行至一處小巷時,赤櫻忽然猛地抽出了長刀,斬向了沈望舒!
“哐當!”
沈望舒的發梢被勁風拂過,隻見一支斷箭在自己跟前掉落。
她側眸望去,邊上的車廂多了一道小洞,那利箭正是從外邊射來的!
若非赤櫻反應快,此時沈望舒怕是已經沒命!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就算是沈望舒心中也忍不住一緊,當即沉了臉。
“有刺客!護駕!護駕!”
碧喜第一時間將沈望舒護在了身後,有些緊張,大聲喊了起來!
“公主別擔心,在馬車裏坐好!”
赤櫻此時也是沉了臉,卻又一邊溫聲安撫著沈望舒,一邊將一把匕首塞到了沈望舒的懷裏,隨即直接下了馬車。
沈望舒手裏握著的冰涼的匕首,耳畔傳來喊殺聲兒與慘叫聲。
濃濃的血腥味連帶著一股死亡的氣息,從馬車的四麵八方湧入。
沈望舒能感覺到碧喜因緊張而急促的呼吸。
她眯著眼,總覺得這刺殺之事,實在來的蹊蹺。
如今的她不過是個草包公主,尚未得罪過誰。
哪怕是忠勇侯府,如今卻是正被她的大餅吊著,沒理由反目。
至於那顧相?雖顧婉清名聲被毀,但顧家也不是隻有一個女兒,犯不著為了這個來殺她吧?
除非……
沈望舒心裏升起了一抹猜測。
而這時,外頭的打鬥聲漸盛。
看得出來對方是真想將她的命給留在此地。
今日出門,鳳翎衛並未多帶,哪怕赤櫻在,可對方的人太多,怕是扛不住。
不等沈望舒多想,突然一道身影從馬車底下“砰”的鑽了上來!
那刺客一出現,便已經直接撲向了沈望舒,眼露嗜血殺意!
“公主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