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萍兒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尖叫出聲,赤櫻便已屈指一彈。
內力裹挾著一道勁風,直接封住了許萍兒的啞穴。
隨即,赤櫻這才抱著沈望舒從牆頭落下。
沈望舒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輕功,有些驚奇。
但她的後背靠著赤櫻的胸口,卻是一馬平川。
沈望舒在心裏再次忍不住的浮現要給赤櫻好好補補的念頭。
赤櫻將沈望舒放下,便上前抬起刀鞘就打斷了許萍兒的雙手,又麵無表情的將其綁成了個粽子,動作那叫一個利落幹淨。
沈望舒則沒再看赤櫻,反而轉身望向裴清淮。
這才發現,此時的裴清淮白皙的臉上染上一抹緋色。
那額上細密的汗珠,打濕了他的發梢,衣裳淩亂又狼狽,竟……透著一股子別樣的誘惑。
似那清冷佛子被紅塵沾染,讓人忍不住……想要狠狠欺負欺負他。
沈望舒眨了眨眼,走到裴清淮跟前,蹲了下來。
她伸手輕輕拂過了裴清淮的臉頰,眼裏帶著幾分憐惜:
“裴公子沒事吧?那惡女,可輕薄了你?”
裴清淮隻覺一抹冷香襲來,臉上被沈望舒手指拂過的每一寸肌膚,都染上了一層炙熱。
他喉結微微滾動,抬眸對上沈望舒那張濃麗的臉,心跳下意識加速。
原來……心有所想,便能真的再見麵嗎?
沈望舒見裴清淮呆呆地看著自己,眼裏閃過一絲笑意。
倒是真沒想到,原文裏那個運籌帷幄,心狠手辣的未來首輔,這還未成名前,竟是個容易臉紅又傻傻的書呆子?
“裴公子?怎麽這麽看著我?難不成……”
沈望舒微微向前湊到了裴清淮的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耳邊,惹得裴清淮一陣顫栗。
他的心頭一跳,頓時以為自己的心思被看穿,連忙想要否認時,卻聽沈望舒繼續:
“可是我壞了公子的好事兒?公子實際上是盼著那姑娘,投懷送抱啊?”
“我不是,我沒有,我我……”
裴清淮有些著急的想要解釋,那張臉卻都已通紅一片,似乎連著那雙眼都染上了一層霧靄。
沈望舒伸出食指抵住了他的唇,笑道:
“別急,逗你的。”
裴清淮鬆了口氣,目光卻下意識落在沈望舒放在他唇上的手指,眼神晦澀了一瞬。
衣袖裏的雙手攥緊,刺痛感讓裴清淮清醒了分毫。
小姐三番兩次救了他,可他卻怎可……胡思亂想,在腦海裏褻瀆小姐?
裴清淮隻覺得自己不是人!
更有違從前讀過的詩書。
赤櫻將許萍兒製服後,轉身望向二人。
隻一眼,赤櫻便像是看穿了裴清淮的想法一般,眉頭微蹙,眼神帶著幾絲淩厲。
她直接上前微微俯身,將手肘伸出道:
“地上涼,小姐別染了寒,容公子隻是中了軟骨散,小姐不必擔憂。”
沈望舒沒拒絕,直接拉住了赤櫻的胳膊,借著對方的力,站了起來後,方纔問:
“可能解?”
赤櫻不動聲色的往前站了一步,擋住了裴清淮的視線後,這才點了點頭:
“用銀針過穴,屬下可解,主子可先去一旁歇著。”
“嗯,也好,可得細心看顧著些,別誤了裴公子的大事。”
“是。”
赤櫻頷首,隨即利落的拔刀,斬斷了那被鎖著的鐵鏈,手腕又挽了個帥氣的刀花歸鞘。
“哐當”一聲,門外的人連忙衝了進來。
碧喜快速跑到了沈望舒身邊,擔憂道:“公……小姐,您沒事兒吧?”
“有赤櫻在,本小姐能有什麽事兒?”沈望舒伸手捏了捏碧喜這個愛哭包的臉頰,笑問。
碧喜沒有躲閃,卻是嘟著嘴,紅著眼一副要哭了的模樣控訴:
“可您身份尊貴,再是擔憂裴公子,也不該以身犯險啊……您可把奴婢嚇死了。”
“是是是,我錯了……”沈望舒還真怕了碧喜,連忙認錯。
這丫頭好像總動不動就哭,像是那誰做的似的。
而另一邊,赤櫻已經一隻手拎起了裴清淮。
她麵無表情的一邊讓裴清硯帶路去了裴清淮的房間,一邊囑托曹氏,把那許萍兒的衣服給穿起來,省得……有礙觀瞻。
曹氏雖是眼盲,卻也是個通透的人,一瞬間便也猜到剛剛發生了什麽,當即臉色也不太好看的應聲去了。
隻有裴清淮卻是將碧喜剛剛喚沈望舒的聲兒聽了進去。
原來,小姐姓龔嗎?
裴清淮在屋內,被赤櫻扒了上衣,露出了精瘦的身體。
赤櫻的眼裏閃過了幾絲嫌棄,也沒廢話,當即施針。
裴清淮捱了幾針,卻被隻覺疼得渾身發顫,卻硬是咬緊了牙關,忍了下來。
他不知為什麽,明明赤櫻也是女子,但他卻沒有那種被異性看光的尷尬,反而……有一種不想在赤櫻麵前露怯的想法。
甚至,裴清淮也能感覺到赤櫻看著他時,根本不加掩飾的厭惡。
此時赤櫻一聲不吭,裴清淮也沒有自討沒趣。
等施針結束後,赤櫻這才收了針,起身道:
“我家小姐身份尊貴,且心善得緊,公子應該也看得出來,還請公子切莫升起一些不該有的心思。”
裴清淮卻緩緩起身,將自己的外衣拉上,抬眸望向赤櫻開口道:
“裴某自知身份,配不上小姐,亦不會讓小姐為難,至少裴某光明磊落,可你呢?”
“你又是存著什麽心思,故意紮錯穴位?是公報私仇?還是為了爭寵,亦或是你得內心潛藏著,更陰暗的,有違世俗的想法?”
赤櫻的臉色微變,望向裴清淮。
此時的裴清淮哪還有剛剛那柔弱不能自理的樣子?
就像是一隻披著羊皮的,惡狼!
赤櫻看著裴清淮,卻是淡淡道:
“裴公子怕不是話本看多了?裴公子若想要揣度,也請擁有個光明正大站在小姐身邊的身份,再探究其他吧。”
語必,赤櫻沒再留,直接轉身離開。
裴清淮望著赤櫻的背影,抿了抿唇,輕聲呢喃著道:
“光明正大的,身份嗎?”
片刻後。
沈望舒一臉閑適的坐在偏廳裏,饒有興致的嗑著瓜子喝著茶,聽著裴清硯用稚嫩的聲音,在一旁衝著那被綁著的許萍兒破口大罵。
此時的裴清硯別看年紀小,那罵起人來就跟個炸藥桶似的。
各種拐著彎兒的罵人詞匯和鄉下俚語輪流登場,那叫一層出不窮,聽得沈望舒都一愣一愣的,跟聽段子似的。
而曹氏站在一旁,臉色也不是很好,平時最是和善的人,都沒有阻止裴清硯,可見也是真氣得狠了。
畢竟!
裴清淮是他們裴家的希望,後日就要會試,若真被許萍兒得逞,那不僅要娶許萍兒,說不定還要影響考試結果。
許萍兒就這麽被封著啞穴,綁著跪在那兒,既被罵得顏麵無光,雙臂被卸的痛,更折磨著她!
正當裴清硯罵得正起勁的時候,突然一道破門聲兒想起,一群人烏央烏央的從外頭衝了進來。
“萍兒?萍兒?你在哪兒?別怕啊!爹來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