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舒訝異了一瞬。
這些天,她還險些要忘記了這位周文禮的心上人了。
原文裏,林音音被罰跪後,是周文禮帶著原主將人給放了的。
可是這次,她可沒打算放了林音音,這是誰違逆她的命令?
思及此,沈望舒朝著碧喜勾了勾手指,歪著腦袋蹙眉問:
“那林音音不是被本宮罰跪宮前了?還活著呢?”
這麽多天,還沒把她跪死?
碧喜一聽沈望舒的話,當即娃娃臉氣鼓鼓的,衝著沈望舒告狀道:
“公主,您是不知!那日她才罰跪了兩個時辰,便暈了過去,也不知是真暈還是假暈……”
“恰逢那顧三小姐進宮,便向太子求了情,先送林小姐回府,說待其清醒後,再親自陪著那林小姐來公主府負荊請罪!”
頓了頓,碧喜忍不住偷偷看了沈望舒一眼,開始上眼藥:
“這都過了好幾天了,公主您身體都康健了,那位林小姐這才姍姍來遲,可見是沒將公主您放在心上!”
碧喜可是知道林音音之前是怎麽仗著那周文禮,欺負公主的。
如今公主好不容易醒悟,總是要狠狠治一治那林音音才行!
沈望舒自然聽出了碧喜心中的小九九,有些好笑,但她想的卻是更多一分。
如今朝中局勢混亂,偏那顧丞相便卻是十足的太子黨,太子自然是要給他幾分薄麵。
更別提這位顧丞相之女顧婉清,實乃京城第一才女,顧丞相也早有意讓其嫁於太子沈鈺。
這位顧婉清不僅是家世還是才情,可以說在整個朝中,都算是太子的良配,即便是女帝,也頗為欣賞。
雖女帝還未賜婚,可在各種宴席中,眾人也早已將顧婉清當做是太子妃一般對待。
當然,在原文中,顧婉清也確實真嫁給了沈鈺,隻可惜……
在背後捅了沈鈺一刀的,卻也是她。
今日既然這二人一起來,她倒也想要親自會會。
“宣吧,本宮倒也想要親自見見這兩人。”
一個是原文裏害死了她的小綠茶,一個是原文裏害死了沈鈺的小白蓮……
她倒想要看看這二人今日在她跟前,能唱出什麽好戲。
想到這,沈望舒似覺得這戲不夠火熱,當即又衝著赤櫻招了招手,在她耳畔低語了兩句。
“是!屬下這就讓人去辦。”
溫熱的氣息撓得赤櫻隻覺耳根酥酥麻麻的,那剛退下去的紅再次蔓延到了臉上。
赤櫻現在無比懷念她的麵具……
碧喜掩唇輕笑,上前攙住她:
“公主您鳳儀天成,勾勾手指,莫說男子,便是女子也得拜倒在您裙下呢。”
“哦?”
沈望舒眼波流轉,忽然伸手輕輕托起碧喜的下頜,媚眼如絲,氣息溫軟:
“那碧喜……也喜歡?”
“!!!”
碧喜的臉瞬間紅透。
她忽然懂了赤櫻……
這樣的公主,誰抵得住?
公主府暖閣內。
銀絲炭無聲地燃著,邊上的仙鶴香爐煙霧嫋嫋,清雅的梅香彌漫。
而沈望舒就穿了件輕薄的胭色綢衣,斜靠在軟榻上。
她雙腿-交疊,隱約能看到那一節白得晃眼的腿,整個人又懶又勾人。
顧清婉與林音音才進殿,就看到這樣一副活色生香的畫麵,二人不由都眼神微變!
這才幾日不見,這位長公主怎比之前要更加讓人移不開目光了呢?
看著媚骨天成卻又不落於俗套……
顧婉清很快收回了自己的想法,這才露出了一抹恰到好處的笑:
“阿舒妹妹,那日聽聞你落水,姐姐心急如焚,可卻抽不開空來看你,如今見你臉色紅潤,該是好些了吧?”
沈望舒緩緩抬眸,目光淡掃過她。
顧婉清並非明豔長相,卻自帶一股書卷清氣,端莊婉約。
沈望舒伸手輕輕撥弄著發髻間的步搖,眼裏含笑,輕聲笑問:
“本宮落水這麽多天,也不見顧小姐來看望,反將那林家庶女給帶在身邊,顧小姐年紀輕輕可是眼神不好使?認錯了人?”
顧婉清笑意一僵。
這般尖銳伶牙,哪還是從前那個好哄的沈望舒?
她勉強維持端莊:“妹妹莫惱,是姐姐疏忽了……”
“碧喜?顧小姐總妹妹妹妹的喚我,難不成她是我母皇寵幸顧丞相後所生之女?”
沈望舒直接打斷了顧婉清,一臉好奇的望向碧喜開口發問。
隨即又像是想到什麽,連忙掩唇,似恍然大悟:
“這皇家血脈流落在外,怕是不妥,本宮可得讓母皇認認親纔是呢。”
碧喜忍著笑正色道:“公主,顧丞相……年老色衰,怕不入陛下的眼。”
顧婉清聽著主仆二人的話,臉上的笑容幾乎碎裂,隻能咬牙道
“公主,說笑了。”
“說笑?本宮可沒說笑,不是顧小姐在說笑嗎?”
沈望舒目光輕飄飄落回顧婉清臉上,眼裏帶著幾分嘲弄,笑意轉涼:
“都說顧小姐是京城第一才女,端莊嫻靜,禮數周到,可如今看來似乎也有些言過其實了,可見這顧丞相教子不嚴啊?”
顧婉清袖中手指驀地收緊,原本端莊溫雅的臉上第一次浮現了一抹難堪。
她沒想到不過些許時日不見,沈望舒說話竟如此的咄咄逼人!
這是,要將她的臉麵扔在地上踩?
林音音見勢不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淚珠漣漣:
“公主息怒!一切都是音音的錯,與顧姐姐無關!隻要公主能消氣,音音願勸文禮哥哥收回娶我為平妻之念……”
“音音甘願為妾,終身侍奉公主與文禮哥哥!”
沈望舒聞言這才緩緩將視線投向林音音,看著林音音梨花帶雨的模樣,忽而起身。
她緩緩走到了林音音的跟前,微微俯身,拿起手帕輕輕的替那林音音拭去了眼淚,動作溫柔,聲音還帶著憐惜:
“也難怪周文禮一遇到林小姐便走不動道了,林小姐這哭得便是連本宮都要心碎了呢……”
“公,公主……”
林音音心裏一喜,以為沈望舒這是準備示弱,可話還沒說完,她就覺得自己的下巴一緊。
沈望舒的手捏住了林音音的下頜,眼裏露出一絲惡意,輕笑道:
“像林小姐這般姿態,哪能放在後宅埋沒?理應去那清風閣裏當那頭牌,一展所長啊?”
“什麽?”林音音有些震驚的望向沈望舒,脫口而出:
“公主這般羞辱音音,真不怕文禮哥哥動怒嗎?”
“動怒?”
沈望舒輕笑一聲,驟然鬆手將她推倒在地,起身接過碧喜遞來的絹帕,慢條斯理地擦拭手指,
“那他最好氣死,也省得本宮……磨刀。”
她垂眸俯視地上狼狽的身影,聲音陡然轉厲:
“林家庶女林音音,意圖行刺本宮,犯上謀逆,按律當誅
頓了頓,她唇邊重新漾開一抹淺笑,卻寒意森森:
“不過本宮向來心善,願饒她一命……”
林音音聽到這,心中卻徒然一緊,眼裏終於露出了幾分恐慌。
為什麽事情和她預料之中出現了偏差?
沈望舒此時笑容甜膩,可落在林音音和顧婉清的眼裏,卻如那地獄來的修羅,讓人毛骨悚然。
“赤櫻,將人綁了,掛在公主府前,鞭笞一百,以儆效尤,哦,對了……”
“記得把忠勇侯世子請來親自看著,本宮可等著他‘動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