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聖王提起紫砂壺,琥珀色的茶湯注入白玉杯中,水聲潺潺。
他臉上掛著的笑意,將茶杯推到對麵的星曜聖王麵前。
“道兄且飲。”
青陽的聲音很平靜。
“我知道此舉不明智,但事到如今,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星曜聖王端起茶杯,指尖微微泛白。
他頭上那頂鑲著星辰的法冠,在透過窗欞的微光下,泛著冷硬的色澤。
青陽繼續說著,聲音壓得很低,像毒蛇在草叢中遊走:
“原計劃是等那孽龍敖煌偷吃七曜神果,咱們趁日曜去追捕的空當,收了那鳳凰仙金。
可如今呢?敖煌被抓,日曜提前回來,還帶回來一個不知深淺的無極聖王。”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計劃全亂了。所以,我隻能用龍族來嚇唬那無極聖王。
我一直在觀察他,此人孤高自傲,斷不會交出敖煌。那麼,為了躲避龍族追殺,他就必須立刻離開七曜聖地。”
星曜聖王抿了口茶,喉結動了動:
“等他走了,隻剩日曜師兄一人,我們再想辦法……”
“對。”
青陽聖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支走他最好。萬一不行,你我二人聯手,還怕壓不住他一個日曜?”
“原來如此。”
星曜聖王麵露恍然,但隨即又皺起眉頭。
“可……若那無極聖王偏就是個不怕死的硬骨頭,沒被嚇退呢?”
青陽聖王臉上的笑容倏地消失了。
他放下茶杯,杯底與玉案碰撞,發出“叮”一聲脆響。
那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靜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靜室裡的光線彷彿暗了幾分。
“那就怪不得我了。”
青陽聖王的聲音冷得像結了冰。
“他若不識抬舉,我就親自聯絡龍族。到時候,龍族的高手自然會纏住他。我再請一位故交好友前來助陣。”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刀,直刺星曜聖王眼底:
“合我們三人之力……日曜那老東西識相便罷,乖乖讓出仙金和聖地權柄。若是不識相——”
話音頓住,殺機驟現。
“便讓他道消身殞,永絕後患。從此,七曜聖地就是你星曜一人的了。”
星曜聖王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濺出了幾滴,在道袍上暈開深色痕跡。
他臉上肌肉抽動,顯露出激烈的掙紮。
“這……這不好吧?”他的聲音乾澀,“日曜師兄他……畢竟與我同門數千載……”
“同門情分?”
青陽聖王忽地冷笑出聲,那笑聲裡滿是譏諷。
“星曜,當初你獨自發現鳳凰仙金,偷偷傳訊給我時,可曾想過同門情分?
當你決定瞞著宗門、瞞著你那師兄,與我密謀時,可曾想過師門恩義?”
他的聲音越來越冷,每個字都像冰錐紮進星曜心裡:
“從你踏出第一步起,你的道途,就已經淩駕於一切之上!宗門?師兄?在你發現鳳凰仙金的那一刻,這些東西就都是可以捨棄的籌碼了!”
星曜聖王臉色發白,嘴唇翕動,卻說不出話來。
青陽聖王繼續施壓,聲音如毒蛇吐信:
“更何況,你比我更清楚,若要那鳳凰仙金的品相更上一層,需要什麼?”
星曜聖王渾身一震。
“需要血祭整個赤焰星!”
青陽聖王一字一頓,“
那是日曜的故鄉,是他的道心根基!以他那迂腐頑固的性子,可能同意嗎?你和他,註定要反目成仇,不死不休!事到如今,你還有退路嗎?”
靜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星曜聖王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當他再睜開眼時,眸中所有的猶豫、掙紮、不忍,都已消失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深潭般的冰冷,是孤注一擲的狠絕。
“道兄說得對。”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堅硬,像兩塊石頭在摩擦。
“那就依計行事。距離鳳凰仙金完全出世,還有些時日。希望那無極聖王……能知趣些,早些離開。否則龍族介入,變數太多。”
青陽聖王這才重新露出笑容,但那笑意並未到達眼底。
……
與此同時,七星閣之巔的觀星台上。
嬴玄一襲白衣,負手而立,黑髮在星風中微微拂動。
他靜靜望著腳下翻湧的雲海和綿延的仙山,目光看似落在遠處星辰流轉的天幕上,實則已將這方天地盡數籠罩在自己的神念之下。
七曜主星,附屬衛星,浮島秘境,億萬生靈的呼吸脈動……
一切都在他磅礴如星海的神念感知中,清晰如掌上觀紋。
青陽與星曜的密談,在一所隱秘之處,甚至還施加了強大的防護禁製,但在巨大的實力差距麵前,一切都是無用功。
“原來如此。”嬴玄唇角微不可察地揚起一絲弧度,“有點意思。”
他眼底掠過一絲欣喜。
原來那心血來潮感應的機緣,竟是鳳凰仙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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