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然動作微頓,喉結低低滾了一下。
他當然喜歡。喜歡那身軟乎乎的衣服,更喜歡她穿著時,紅著眼眶卻不敢躲的模樣。可此刻聽著這話,他卻清晰地覺出,這哪裡是情動的撒嬌,分明是她揣著滿心惶恐,遞上來的交換籌碼——她用自己的順從與討好,換一點能留在他身邊的底氣。
“好。”他低低應了一聲,抬手順著她柔軟的發頂,一下下輕輕摸著,掌心的溫度透過髮絲滲進去,帶著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放緩了力道的安撫。
夜深得靜緩,床頭留了盞暖融融的小燈,把相擁的兩人裹在一片溫柔的光暈裡。
情事過後的陸景然,總愛埋在諾諾懷裡,含著她胸口那點軟紅的茱萸睡。
平日裡執掌軍部、冷硬得像塊寒鐵的男人,此刻卸了滿身戾氣,手臂牢牢圈著她纖細的腰肢,側臉貼在她溫熱的胸口,像隻終於尋到歸處的獸,連呼吸都放得平緩安穩。
諾諾便也一動不動地抱著他,掌心順著他烏黑柔軟的短髮,一下下輕輕安撫著,指尖蹭過他耳後的軟肉,連翻身都不敢用力,生怕擾了他難得的鬆弛。哪怕半邊身子被他壓得發麻,也隻悄悄調整一下姿勢,依舊安安穩穩地,做他最妥帖的港灣。
陸景然的胃病其實冇什麼大問題,隻消靜養一日便能緩過來,可他偏生就著這點微末的不適,裝出了幾分弱不禁風的模樣。
諾諾便把所有心思都撲在了照顧他身上,做得無微不至,妥帖到了極致。
天不亮就輕手輕腳爬起來,在廚房守著砂鍋熬溫軟的小米粥,燉了護胃的清湯,一遍遍撇乾淨所有浮油,非得晾到入口不燙、溫溫的剛好護胃的溫度,才小心翼翼端到床邊。喂藥時先把溫水試了三遍溫度,藥片放在掌心哄著他嚥下,轉頭就趕緊遞上一顆蜜餞,皺著眉小聲唸叨藥太苦,怕傷了他的胃,要去問醫生能不能換溫和些的方子。
他不過是輕輕皺了下眉,她就慌得紅了眼尾,立刻伸手搓熱了掌心,輕輕覆在他胃上打圈揉著,軟著嗓子問他是不是疼得厲害,要不要立刻叫醫生來。就連他翻個身,她都要伸手小心翼翼扶著,生怕動作大了扯得他難受。
小小的一個人,從前連自己都照顧不明白的笨殺手,如今圍著他忙前忙後,餵飯、喂藥、擦手、按揉,連他的情緒都照顧得滴水不漏。他稍有沉默,她就會湊過來,軟乎乎地蹭他的胳膊,用臉頰貼他的手背,輕聲細語地哄,說主人彆不開心,諾諾一直陪著你。
陸景然靠在床頭,看著小姑娘踩著拖鞋忙來忙去的小身影,眼底漫開藏不住的笑意,連眉梢都染著鬆快的暖意。
他這點不適,連當年戰場上的傷萬分之一都不及,哪裡就需要這樣小心翼翼地伺候。可看著她一雙眼睛裡滿滿噹噹全是他,滿心滿眼都掛著他的安危,把他捧在心尖上護著、哄著的模樣,他就覺得渾身都舒坦,連那點微乎其微的胃疼,都成了頂好的由頭。
他就安安穩穩地受著她的照顧,偶爾還會裝著疼得厲害,往她懷裡靠一靠,看著她手忙腳亂地紅著眼安撫他,心裡便軟得一塌糊塗。
她應該是在乎我的吧?陸景然總是這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