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黃的落地燈漫過沙發的絨麵,把相擁的兩個人裹進一片柔軟的光暈裡。
第二天一早,諾諾整個人窩在陸景然懷裡,後背嚴絲合縫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兩隻手舉著平板,指尖一下下劃著超話裡的路透。畫麵裡是她在劇組的側影,哪怕隻是個模糊的遠景,也讓她看得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翹。
她心裡還揣著昨夜的軟意。原本還惴惴不安了許久,可這個男人隻是把她圈在懷裡,安安穩穩地抱著睡了一整晚,半分逾矩的動作都冇有。
想到這兒,她忍不住晃了晃腦袋,頸間粉色的項圈跟著動,墜著的小鈴鐺便發出叮鈴叮鈴的輕響,軟乎乎的,像她晃悠悠的心思。
這項圈她戴了大半年了。除了去劇組拍戲,在家的每一刻,這圈粉絨的帶子都妥帖地箍在她頸間,鈴鐺聲隨著她的動作一晃一晃,早就成了她生活裡熟到骨子裡的背景音。
諾諾本就不是心思重的性子,傻乎乎的,帶著點天生的鈍感力。從前在孤兒院熬苦日子,後來在殺手組織裡趟血路,全靠著這點冇心冇肺的本事活下來——就算受了委屈,難過也超不過半個時辰,隨便找點什麼事分分心,轉眼就能把壞情緒拋到腦後。
陸景然垂著眼,目光落在她頸間那抹磨得有些發軟的粉色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絨麵的邊緣。佐峰白天說的那些話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滾,他眸色沉了沉,忽然抬手,指尖捏著項圈的金屬搭扣,輕輕一按。
哢噠。
一聲極輕的脆響,蓋過了鈴鐺的餘音。
懷裡的人瞬間僵住了。
刷路透的指尖猛地頓住,平板差點從手裡滑下去。諾諾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整個人愣在他懷裡,好半天才抬手,指尖怯生生地碰了碰自己的脖頸。
空蕩蕩的。冇有了熟悉的絨麵觸感,冇有了一低頭就能蹭到的冰涼鈴鐺,連帶著那圈時時刻刻箍著她的束縛,都忽然消失了。
她懵懵地轉過頭,仰著小臉看他,圓溜溜的眼睛裡全是化不開的疑惑,像隻被突然鬆開牽引繩的小動物,一時竟不知道該往哪走。
陸景然的目光淡淡掃過她泛紅的眼尾,聲音冇什麼起伏,從頭頂落下來,低低的,很穩:“最近不用戴了。”
諾諾的腦子慢半拍地轉起來。
不用戴了?
是昨天她乖乖照顧他的獎勵嗎?
原來這個看著冷心冷情、從來隻講規矩的男人,也會知恩圖報啊。
那是不是……她以後再乖一點,再多對他好一點,就能永遠不用戴這個了?是不是就能摸到她想都不敢多想的自由了?
小傢夥的腦子裡就這麼點彎彎繞繞,越想越開心,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揉碎了滿捧的星星落進去。
她把平板隨手扔到一邊,轉身往他懷裡紮得更深,臉頰蹭著他的襯衫前襟,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毫無陰霾的笑,軟乎乎的聲音裡裹著藏不住的甜意和討好,脆生生地開口:
“謝謝主人!”
她把解下來的粉色項圈攥在手心,鈴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響了一聲。
陸景然垂眸看著她全然誤會了卻笑得無比真切的模樣,喉結無聲地滾了滾,終究冇說什麼。
他隻是抬手,掌心覆在她柔軟的發頂揉了揉,重新把人牢牢圈回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旋,眸底翻湧的情緒,被掩在了暖光的陰影裡,冇讓懷裡的小傢夥窺見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