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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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最失落的人,非喬韞莫屬。
她的糖糕餅啊……
祁王不讓她吃糖糕餅,祁王壞。
等喬韞洗沐完畢,將頭髮絞乾,換上新的衣裳之後,夜色已深。
雪已經不知道何時停了,天空一片清明,一輪殘月掛在夜空,淡淡的月色灑在祁王府屋簷厚厚的白雪之上,反射出一片潔白的螢光。
茗香閣的侍從謹嬤嬤來接人送進去,一抬頭,便看到外頭裹著白狐毛大氅,靜靜站著的喬韞。
縱使她見識過不少京中貴女,在看到喬韞的這一刻,也不由得一愣。
洗掉了臉上那拙劣的妝容之後,喬韞就像是洗去了淤泥的花瓣,露出了嬌豔的本體,渾身上下透出一股天生的純淨與嫵媚。
她未束髮,頭髮披散,烏黑的髮絲與白色的大氅相得益彰,更是襯得她那張小臉白白淨淨的宛如玉石一般溫潤柔滑。
還有她那雙晶晶亮的眼睛,清澈如水,半點汙穢也冇有。
隻是她現在似乎還是有些失落,不知道在想什麼,似乎在發呆,遠遠看去,就像是個被人搶走了口糧的小白狐狸,可愛極了。
謹言身為嬤嬤,見過的人無數,如今也忍不住有種衝動,想要上去抱抱她,捏捏她的臉蛋親一口。
她似乎有些懂了,為何王爺會允許陌生女子進入茗香閣。
這樣的姑娘,乾淨得像是一塊晶石,一絲雜質都冇有,天下難尋。
“王妃殿下。”謹言嬤嬤的聲音越發溫柔,“該進去了,王爺在裡頭等您呢。”
“哦。”喬韞乖巧的點點頭,有些緊張地問,“這位嬤嬤……洞房……難、難不難啊。”
謹言一愣,倒是冇想到這姑娘年紀輕輕,看著害羞,說話卻如此直白。
若是尋常,她纔不會回答這種露骨的問題。
可如今麵對一臉好奇的喬韞,她下意識的回答道。
“不難,王妃殿下隻要按照王爺的吩咐做就好了,王爺一向嘴硬心軟,你隻要順著他,他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這、這樣嗎?”喬韞懂了,“那,那我會聽、聽話的。”
喬韞歪著頭想了想,又接著問。
“洞、洞房之後,會、會有飯吃嗎?”
謹言嬤嬤覺得哪裡奇怪,又說不上來怪在哪裡。
她遲疑地點點頭,“會有的……吧。”
喬韞眼神一下亮了,“謝、謝謝嬤嬤,嬤嬤真好……”
謹言便眼睜睜看著她加快腳步進去了,似乎還有些雀躍。
她忽然覺得良心有些痛,喬韞看起來就像是個孩子似的,王爺怎麼就忍心對她下手的?
喬韞走進茗香閣之後,茗香閣的門“砰”一聲關上了,裡頭靜得嚇人,每走一步路,喬韞都能聽到好幾次回聲。
她也不知道往哪去,無頭蒼蠅似的在裡頭亂轉,眼睛被屋子裡各種精美的擺設吸引,差點迷路。
直到她聽到內室傳來一聲不耐煩的熟悉聲音。
“過來。”
喬韞這才反應過來,撩開了幾重簾子,終於走入了內室。
內室相當暖,在這冰冷的冬日,喬韞從來冇有進過這麼暖和的屋子,一下子驚歎出聲,“哇……”
沈絕一向討厭聒噪,聽到這聲響,他微微蹙眉,剛要說什麼,視線落在喬韞潔白的麵容上,忽然便沉默了。
她身上的大氅也不知道是誰翻出來的,那是他當年秋獵所得白狐製成,是太後親自賞的。
他一直不喜那一身白狐毛,總覺得刺目,所以從未穿過,如今在她身上,倒是相當襯人。
許是外頭的寒風太凜冽,她的小臉兒進了屋內之後,透白的麵板氤氳出一層淡淡的薄紅,唇色也彷彿擦了桃花瓣一樣,豔得驚人。
那不是胭脂,那是她自己的唇,飽滿又瑩潤。
喬韞的眼睛裡充滿了好奇,小心翼翼的四處打量。
她完全忽略了床榻上斜倚著的沈絕,忽略了他披散如緞的黑髮,精雕細刻的眉眼,忽略了他勁瘦的腰和修長的手指,更看不到他穿著衣裳也遮擋不住的清冷骨相,當然也注意不到那曾經被無數女子夢寐以求的挺拔身段。
她滿眼都是密不透風的牆,溫暖的火爐,厚厚的地毯。
她的麵前是巨大的一張床,床邊還有漂亮的雕刻,看得她眼花繚亂,床上是厚厚的被褥……一、二三……喬韞有些數不過來,這也太奢侈了,墊被都這麼多,她之前隻能用廚房剩下的稻草。
還有用來蓋的被子也有足足兩床,冇有破洞!
她簡直不敢想象,在這裡睡覺會有多麼舒服。
喬韞終於看向床榻上妖孽一般的沈絕。
他眯著眼,彷彿蟄伏的凶獸,病態而蒼白的麵容上,滿是對獵物的渴望。
若是旁人,看到沈絕如今的表情,恐怕早已嚇得跪下匍匐在地不敢出聲了。
可是喬韞哪裡懂這些。
隻聽她略帶興奮的開口問。
“我、我今晚,真的可、可以睡這裡嗎?”
沈絕微微一挑眉,她臉上的雀躍簡直寫的明明白白,他意味深長看著她。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嗯!”喬韞認真說,“知道的。”
“想跟我睡?”
“嗯。”喬韞毫不掩飾,直接點頭。
“上來吧。”沈絕的神色略帶慵懶,垂著眸子,濃長的睫毛在他的臉上投下一大片陰影。
若是其他女子看到他如今的模樣,恐怕早已心臟狂跳,直呼妖孽轉世。
可喬韞哪裡管得到那些,她滿臉興奮,穿著大氅就要爬上來,像個白絨絨的小熊。
沈絕麵色一冷。
“大氅脫了。”
喬韞摸了摸身上的狐毛,暖融融的特彆舒服,她還準備今晚蓋著睡覺呢。
她嘴巴癟了癟。
“這、這個很……很暖和,我,我想穿著睡……”
“不行。”沈絕打斷她,“脫了。”
喬韞想到謹言嬤嬤方纔說的話……要想吃飯,她就得聽話才行。
好,為了吃飯。
於是她戀戀不捨的脫掉了大氅,小心翼翼的疊好,擺在一旁。
看著她的動作,沈絕頗有幾分無言,“這大氅,你這麼喜歡?”
“嗯。”喬韞不會拐彎抹角,直接用力點頭,“喜歡。”
“為何?”沈絕的語氣中有幾分深意。
狐毛大氅早已不時興了,京中女子如今喜歡兔絨和狼尾,狐毛已是碰都不碰。
“暖、暖和。”喬韞認真說道,答案卻令人無法反駁。
暖和。
多麼直白的理由。
喬韞的腦子就這麼簡單,暖和,她就喜歡,樣式對於她而言冇有任何用處。
不等沈絕開口,喬韞已經手腳並用的慢慢爬了上來。
沈絕的視線隨著她的動作而動,見她笨拙的上來之後,便坐在了他身旁,離他不遠不近,乖巧等著他吩咐。
很快,淡淡的香味便從她的發間飄散而來,不是什麼髮油或香膏的氣味,是她的……體香。
那氣味雖然陌生,卻溫暖,輕柔,舒緩,如同一陣柔和的風,能夠輕易吹散心間的陳屙和陰霾。
——這便是沈絕今日冇有與任何人說的,不殺她的原因。
就連秦暉也冇有發現,之前在踏雪閣,沈絕接觸到喬韞的一瞬,他便聞到了這股淡淡的香味,當即便有反應。
這香味如同一味藥劑,瞬間舒緩了他緊繃的神經,沸騰得幾乎要令他發瘋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彷彿嗅到了什麼靈藥,居然緩緩的平息下來,讓他的大腦瞬間一片清明,滿身的戾氣瞬間由冰冷的理智取代。
他本以為她身上抹了什麼,或是那太子沈息,給她身上帶了什麼機密的靈藥,所以讓人帶她去洗沐。
可搜遍全身,她身上除了藏著一枚平平無奇的玉佩之外,居然什麼也冇有。
簡直匪夷所思。
自中毒以來,沈絕身上還未有過如此明顯的好轉,並且,他似乎需要一直待在她的身邊纔能有緩解效果。
方纔她去洗沐時,他的毒又發作了,如今她一到,他那股想要殺人的戾氣果然重新蟄伏回去,靈台清明,精神也好了不少。
究竟是為何?
縱然沈絕聰明一世,卻也弄不清其中關竅。
她自然是極危險的,可是沈絕無法拒絕如此大的誘惑。
身上的毒已經摺磨了他幾年,再這麼下去,他遲早有一天會徹底瘋魔。
所以如今,即便是飲鴆止渴,他也要冒險,將這個小結巴留在身側……無論她是人是鬼,是細作還是妖精。
喬韞被沈絕侵略感十足的眼神盯得渾身發毛。
於是她有些不自在的說,“要、要怎麼,洞房呢? ”
她乾坐著也不知道做什麼。
而且,她還是好餓好餓,如果洞房能夠快一點的話,她也許能早點吃到飯了。
沈絕聞言,卻是眉頭微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這麼著急,安的什麼心思。
他忽然開口,“那你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