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安青山抱著熟睡的辰辰,和林素素並肩走在回家的青石板路上。
「媳婦兒,你覺得姐開飯館,真能行嗎?」
安青山雖然支援,但心裡多少還是有些沒底。
自己的姐自己知道,做飯的手藝那是沒得說,但脾氣也是沒得說。
數驢的。
雖然這些年算是把性子磨平了許多,但經常還是一驚一乍的。
林素素緊了緊挽著丈夫胳膊的手,語氣溫和卻篤定。
「放心吧。大姐是直性子,但不傻。這些年經歷了不少事,她比以前沉得住氣了。開飯館最重要的是味道,大姐的手藝是實打實的好,隻要味道立得住,就不怕沒客人。
開頭肯定會遇到難處,但隻要咱們多幫襯著,一起想辦法,沒啥過不去的坎兒。再說了,不是還有見明哥在後麵支援她嘛。」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頓了頓,抬頭望向天空,那輪明月正好被一片薄雲遮住,光線黯淡了些許。
林素素眉頭蹙起,聲音也低了幾分。
「我現在更惦記的,倒是姐夫這趟車。雲省那邊到底是太遠了,山路又險。我這心裡,從聽到這事兒就開始不踏實,總覺得懸乎乎的。」
安青山心裡一顫,立刻反應過來。
他停下腳步。
「素素,你是不是又有什麼不好的預感了?」
林素素輕輕點了點頭,眼神裡充滿了糾結。
「嗯,感覺不太好,心裡慌得很。我剛纔在姐家,看姐夫那麼高興,幹勁十足的,我沒敢吭聲,怕掃興,也怕姐擔心。但這會兒,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青山,要不我明天再去跟姐說說?讓姐無論如何勸住姐夫,這趟車就別去了?」
安青山沉默了片刻,月光下他的表情顯得格外嚴肅。
他思考著,然後搖頭。
「你先別直接去說。這樣,明天我先跟咱娘透個氣。讓娘出麵去跟姐和姐夫說。
一來,娘是長輩,說話有分量,姐夫也得認真掂量一下。
二來,我是說萬一,這預感不準,或者最後沒事,由娘來說,也好過你直接去說,免得姐夫或者姐心裡落下疙瘩。」
林素素明白安青山的意思,點了點頭。
「好,聽你的。」
夫妻倆不再說話,安靜地走在回家的路上,隻有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輕輕迴響。
懷裡的辰辰在睡夢中咂了咂嘴,彷彿夢到了姑姑做的紅燒肉,露出一個甜甜的笑。
「爸爸,我要吃糖葫蘆~」
「竹筍炒肉你吃不吃?」
安青山低低的笑罵道。
……
夫妻倆回到安家小院時,萬籟俱寂,隻有安母屋裡還亮著燈。
安青山先把辰辰安頓好,林素素則徑直去了婆婆房間。
「娘,還沒睡呢?」
林素素輕手輕腳地走進去。
張振邦在看報紙,安母正就著燈光縫補一件舊衣服,見她進來,放下針線。
「等你們呢。辰辰沒事吧?」
「沒事,睡熟了。」
林素素在炕沿坐下,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娘,有件事,我心裡不踏實,想跟你說說。」
「啥事?你說。」
安母看出兒媳婦臉色不對。
林素素便將厲見明要去雲省跑長途,以及自己強烈的不安預感,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安母。
安母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手裡的針線活徹底放下了。
「素素,娘信你。」
安母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張振邦也合起報紙。
「雲省那地方,我也聽說過,路不好走,氣候也怪。」
他也不支援見明出去。
「見明是為了多掙錢,想讓紅英和孩子們過得更好,這份心是好的,但要是真出點啥事,那可真是……」
安母沒再說下去,但那未說出口的沉重,張振邦和林素素完全明白。
「娘,那你看怎麼辦」
林素素期待地看著婆婆。
安母放下手上的活。
「這事不能馬虎。明天一早我就去去紅英家一趟,好好跟見明說道說道。這趟車,能不去,最好就別去了。賺錢的機會以後還有,平安比啥都重要!」
次日一早。
安母提上一籃子自己新蒸的棗糕和一罐醃好的鹹菜出了門。
到了閨女家,果然看見女婿正在院子裡檢查幾個備用輪胎,安紅英則在屋裡給他整理行李。
「娘你來了,吃飯沒?」
安紅英看到母親,連忙迎出來。
「娘。」
厲見明也停下手中的活計,笑著打招呼。
「又拿啥好吃的了?」
「蒸了點棗糕,給你們送點。見明出遠門,帶著路上吃,比乾糧軟和。」
安母說著,把籃子遞給女兒,目光卻落在女婿身上。
「見明準備得咋樣了?」
厲見明用棉紗擦著手上的油汙,點頭道。
「都準備得差不多了,明天一早去車隊集合點,和兄弟們一起出發。」
安母在院中的小凳上坐下,示意厲見明也坐。
「見明啊,按理說,你們爺們兒外麵跑車的事,我這老太婆不該多嘴。可這次你去雲省,娘這心裡,從聽說那天起,就跟揣了隻兔子似的,七上八下的,就沒安寧過。」
厲見明心裡一暖,笑容收了收。
「娘,您別擔心,我們車隊跑長途有經驗,路線也熟。」
「路線熟,架不住天有不測風雲啊。」
安母打斷他,語氣加重了些。
「你們張伯也說過,那邊山路九曲十八彎,一邊是懸崖,一邊是峭壁,碰上雨天霧天,更是險上加險。娘知道你想多掙錢,讓紅英和孩子們過上好日子,可你得想想,要是真有個閃失,你讓紅英她們娘幾個指望誰去?」
她說著,目光掃過屋裡正在忙碌的安紅英,意思不言而喻。
安紅英在屋裡聽著,也忍不住走了出來,坐到母親身邊,眼圈有些發紅。
「見明,娘說得對。我這心裡也一直不踏實。要不咱這趟就不去了吧?錢少掙點就少掙點,咱們慢慢來。你不在家,我這心裡空落落的,晚上都睡不踏實。」
厲見明看著丈母孃擔憂的麵容和妻子泛紅的眼眶,心裡開始動搖了。
在親人濃濃的關愛和憂慮麵前,他做不到不管不顧。
他搓了搓臉,有些煩躁,又有些無奈。
「娘,紅英,不是我不聽勸。這趟活確實機會難得,運費高,而且跟對方都談好了,我作為牽頭人,臨時說不去,對兄弟們不好交代,也影響車隊信譽!」
「信譽重要還是命重要?」
安母一針見血,語氣少有的嚴厲。
「見明,你是聰明人,車隊離了你這一趟就不轉了?可這個家,離了你可就塌了半邊天!你就聽娘一句勸,這趟,別去了!跟兄弟們好好解釋解釋,家裡實在不放心,他們也能理解。真要覺得過意不去,下次有好活,你多出點力,或者少分點錢,都行!」
安母的話句句在理,又飽含深情,像重錘一樣敲在厲見明心上。
他沉默了很久,眉頭緊鎖,內心進行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一邊是作為男人的責任感和對收入的渴望,另一邊是家人沉甸甸的擔憂和愛。
最終,親情占據了上風。
他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抬頭看向安母和安紅英。
「行!娘,紅英,你們別擔心了。我聽你們的。這趟雲省,我不去了。明天我就去送送兄弟們,跟他們說清楚,讓他們另外安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