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言無忌,卻讓飯桌上熱鬧的交談瞬間安靜了一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書庫全,.任你選 】
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安安身上。
林素素率先反應過來,連忙笑著解釋道。
「陳嫂,是這麼回事,康康那孩子,不是跟著他爺爺去京都探望他師傅秦老先生了嘛。那位秦老先生,是位學問淵博、德高望重的老先生,不僅書畫技藝堪稱國手,聽說於中醫養生一道也頗有研究,算是位隱於市的杏林高手。
康康跟著他,耳濡目染的,是認識了不少藥材,也背會了一些湯頭歌訣。上次我有些積食,他還像模像樣的給我搭了搭脈,說了個『焦三仙』的方子,我後來跟他師傅的書上一對,還真差不多。
小孩子家家的,覺得新奇,又崇拜他弟弟和秦爺爺,就覺著他們無所不能了。」
安母也笑著介麵道。
「是啊,康康那孩子是比同齡人沉靜,心思細,像個小大人兒似的,坐得住。不過,這找大夫看病可是關乎身體的大事,嚴謹著呢,還得找經驗豐富、有名望的老郎中才最放心。」
安安見大家似乎不太相信她的話,有點著急了。
她把手裡啃了一半的螃蟹腿放下,用旁邊的小毛巾擦了擦手和嘴,挺直了小身板,表情非常認真的說道。
「奶奶,媽媽,我沒瞎說!康康真的認識好多好多草藥!他有個小本子,上麵畫滿了草藥的圖,還寫著名字和藥性!他還會背好長好長的湯頭歌訣呢,我都聽不懂!秦爺爺更厲害了!」
她努力回憶著爺爺平時說的話。
「爺爺說,秦爺爺是杏林高手,杏林就是中醫的意思!還說秦爺爺深諳岐黃之道!
爺爺還和我們說過,秦爺爺住的院子裡,有一個小屋子,裡麵全是各種各樣的藥材,一進去就可香可香了,都是藥香味兒!聞著那個味道,腦子都清醒了!」
孩子的話語雖然充滿稚氣。
陳嫂原本隻是聽著,心裡還在盤算著該去哪裡打聽本地靠譜的老中醫,聽到這些描述,心裡不禁重重地一動。
她雖然不懂那些文縐縐的詞,但安安這樣的形容,讓她本能地感覺到,那位秦老先生,恐怕真不是普通的老人家,很可能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有真本事的高人。
她那顆尋求希望的心,頓時變得更加熱切起來。
林素素是個心思玲瓏的人,她看著陳嫂眼中驟然亮起的光彩和那若有所思的神情,便知孩子的話在她心裡激起了波瀾。
「陳嫂,孩子的話呢,咱們不能全當真,童言稚語,難免有誇大。不過,秦老先生確實很厲害。
這樣吧,等康康和他張爺爺從京都回來,我仔細問問康康,看他師傅秦老先生是否擅長這方麵。
或者,秦老先生那樣的人物,萬一會有些相熟的、在醫道上真正有建樹的朋友可以推薦。
咱們呢,也算是多一條路子打聽,多一份希望。當然,眼下你們也不用乾等著,可以在海市本地也多方打聽打聽,找個口碑好、經驗足的老中醫先調理著,雙管齊下,也是更穩妥些,你看呢?」
林素素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她沒有大包大攬,以免給陳嫂過高的期望。
而且又明確表達了願意盡力幫忙,還考慮到了實際情況。
陳嫂聽了,心裡真是感激得不知如何是好,隻覺得眼眶都有些發熱。
她本來覺得,能查清楚問題所在,並且有中醫調理這條明路,已經是天大的幸運和突破了,沒想到,在這之外,竟然還有可能接觸到更厲害、更神秘的醫學高人門路。
她連忙用力點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素素,那我真是太謝謝你了!不急,不急,真的不急在這一時!你們先一家人好好團聚,等康康他們回來了,有空閒了再說!我們這邊呢,也先在本地尋訪著,一定找最好的大夫!」
飯桌上的氣氛變得更加融洽。
飯後,陳嫂搶著幫忙收拾碗筷,擦洗灶台,怎麼勸都不聽。
安母則把剩下沒做完的海鮮,挑那品相好的,足足分了一大半,用一個乾淨的盆子裝好硬塞到陳嫂手裡,讓她一定帶回去給陳師傅也嘗嘗。
反正大海裡有的是!
安母現在信心滿滿,覺得隨時可以再去趕海呢!
……
再說張振邦便帶著康康在警衛員小孫的陪同下,踏上了前往京都的火車。
車輪「哐當哐當」地響,康康像個小大人似的,安安靜靜地坐在靠窗的位置,大眼睛望著外麵飛快後退的田野和樹木。
張振邦怕他悶,逗他說話。
「康康,想啥呢?是不是琢磨你秦爺爺藥房裡那些寶貝呢?」
康康轉過頭,小臉很認真。
「嗯。張爺爺,秦爺爺上次信裡說的新草藥,我都在書上找到圖了。」
他說話慢慢的,穩穩的,帶著一絲孩子氣。
張振邦被他這副小模樣逗樂,揉了揉他的腦袋。
「好小子,心裡有譜!」
火車跑了一天多,終於喘著粗氣進了京都站。
站台上人擠人,聲音嗡嗡的,比縣城和海市都熱鬧得多。
康康緊緊抓著張爺爺的手指,小臉努力保持著平靜,但那雙清亮的眼睛睜得圓圓的,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大大的地方。
剛走出站口,就聽到了熟悉的大嗓門。
「老張!這邊兒!就等你們了!」
循著聲音一看,秦鶴年穿著一身板正的灰色褂子,精神頭十足地站在那裡。
秦老旁邊還跟著一個穿鵝黃色小裙子、紮著兩個羊角辮、眼睛像黑葡萄一樣又大又亮的小姑娘。
小姑娘正踮著腳,烏溜溜的眼珠好奇地瞅著康康。
「師父。」
康康鬆開張爺爺的手,上前一步,規規矩矩的給秦鶴年鞠了個躬。
「哎!好孩子,快起來!」
秦鶴年臉上笑開了花,連忙扶起他,又拉過身邊的小姑娘。
「溪溪,快,叫小師叔。這是你爹的小師弟,也就是你的小師叔。」
秦溪眨巴著大眼睛,看著這個和自己差不多高,卻一臉嚴肅的小男孩,覺得新奇極了。
她乖乖點頭,脆生生的喊道。
「小——師——叔——好!」
聲音甜甜的,帶著小女孩的嬌憨。
康康被這長長的稱呼喊得愣了一下,眨了眨眼,還是點了點頭。
「你好。」
張振邦在一旁看得直樂。
「老秦,你看你,非要講究這個,看把康康給喊懵了。溪溪,叫康康哥哥多順口。」
秦鶴年立刻吹鬍子瞪眼。
「那怎麼行!輩分不能亂!我們這一門,最講規矩!溪溪,記住了,就叫小師叔!」
秦溪看著康康有點不知所措的樣子,覺得好玩,又乖乖喊了一聲。
「小師叔~」
康康:「……嗯。」
小臉還是那副沉穩樣子,但耳朵尖卻悄悄紅了。
坐上車,來到了秦鶴年住的四合院。
青磚灰瓦,高高的門檻,還沒進門,就聞到一股淡淡的、讓人安心的飯菜香混合著隱約的藥香。
一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麵容慈祥的老奶奶正站在門口含笑望著他們,正是秦老的老伴,秦奶奶。
「可算到了!快進來快進來,路上累壞了吧?」
秦奶奶聲音溫溫柔柔的,上前就拉住了康康的小手,仔細端詳。
「這就是康康吧?老秦天天唸叨你,說收了個聰明沉靜的小徒弟。哎呦,瞧這小模樣,真招人疼。」
她的手溫暖又柔軟,輕輕摸了摸康康的臉蛋。
康康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乖巧地叫人。
「秦奶奶好。」
「哎,好孩子,真乖!」
秦奶奶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又趕緊招呼張振邦。
「老張,一路辛苦,快屋裡坐,喝口熱茶歇歇腳。老秦,別杵著了,趕緊幫拿東西呀!」
秦鶴年這才從炫耀院子的得意中回過神來,連忙去接小孫手裡的行李。
張振邦笑著對秦奶奶說。
「弟妹,又來打擾你們了。你看你,還特意在門口等。」
「這叫什麼話!你們能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秦奶奶一邊說著,一邊引著大家往裡走。
「康康,餓不餓?奶奶蒸了桂花糕,還熬了冰糖雪梨水,先墊墊肚子,晚飯馬上就好。」
進了堂屋,桌上果然擺著一盤黃澄澄、散發著甜香的桂花糕,還有一壺溫熱的冰糖雪梨水。
秦奶奶給每人倒上一杯,又特意拿了一塊最軟的桂花糕塞到康康手裡。
「康康,嘗嘗,看合不合口味?這桂花是去年秋天自己采了醃的,甜著呢。」
康康接過糕點,小聲說。
「謝謝秦奶奶。」
他咬了一小口,細細地嚼著,然後點點頭,認真評價。
「好吃,很甜,還有花香。」
秦奶奶看他吃得香,喜歡得不得了。
「喜歡就多吃點!瞧這孩子,吃東西都這麼穩當,不像我們家溪溪,跟個小皮猴似的。」
她說著,寵溺的看了一眼正在旁邊眼巴巴等著康康評價的孫女。
秦溪立刻抗議。
「奶奶!我纔不是小皮猴呢!」
眾人都笑了起來。
秦鶴年趁著這溫馨勁兒,又開始誇耀他的院子如何如何好。
「康康,看師父這院子,安靜吧?比你們那整天鬧哄哄的小院是不是強多了?最適合看書學本事了!」
張振邦可不認同。
「得了吧老秦!你那院子好是好,就是太靜了,孩子嘛,還是熱鬧點好,活潑!」
「靜心才能學進去!」
「活潑點身體才壯實!」
「我們康康就喜歡靜!」
「那是我們康康懂事!」
兩個老頭兒像小孩子一樣你一句我一句,誰也不讓誰。
秦奶奶在一旁聽著,無奈地笑著搖頭,對張振邦說。
「老張,你別理他,他就這樣,一提他這院子和他那點醫術,就跟上了發條似的,停不下來。」
她又對康康柔聲說。
「康康,以後這就是你自己家,想吃什麼就跟奶奶說,千萬別客氣。你秦爺爺要是光顧著教你認藥,不讓你休息,你也告訴奶奶,奶奶說他!」
康康看著慈祥的秦奶奶,感受著這撲麵而來的溫暖,心裡覺得暖暖的,他點了點頭。
「嗯,謝謝秦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