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是個行動派,既然打定了主意要撮合,便不再猶豫。
她去鋪子裡找了林素素,把她拉到後頭房間裡。
「素素,有件事兒,娘得跟你說道說道。」
林母關好門,壓低聲音,臉上帶著幾分鄭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林素素見她這麼神秘,好奇地問。
「娘,啥事啊這麼神秘?」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
林母便把事情說了一遍。。
林素素聽完,驚訝極了。
「真的?!張伯他真的對娘有這意思?還讓您幫忙說和?」
「千真萬確!」
林母用力點頭。
「人家那是真心實意!就是你婆婆那頭,顧慮太重,一口就給回絕了,說什麼怕人笑話……」
林素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她想起張振邦來家裡時,看著婆婆那溫和帶笑的眼神。
想起婆婆總會默默記下他愛吃的菜。
想起兩人坐在院子裡,有一搭沒一搭閒聊時,那種自然流淌的安寧氛圍……
想說欣欣的那句話。
其實她心裡一直隱約有些感覺。
但婆婆一直不想麵對,她這個當兒媳婦的自然也不能多說什麼。
如今被林母點破,林素素倒覺的是水到渠成的好事。
「娘,我覺的這是好事!」
林素素握住母親的手,眼神明亮。
「張伯人正派,身份是高,可一點架子都沒有,是真心喜歡咱家這煙火氣。我婆婆辛苦了大半輩子,要是晚年能有個知冷知熱的人陪著,我們做兒女的,隻有高興的份兒!」
「我就是這個意思!」
林母見女兒和自己想法一致,很是欣慰。
「不過你婆婆那性子你也知道,倔得很,光咱倆說恐怕不行。紅英那邊……你看?」
林素素立刻明白了。
「對!得找大姐一起!大姐自己經歷過,最能體會孃的辛苦和不容易,她說話,娘或許能聽進去些。」
於是,林素素找了個由頭,第二天下午把安紅英叫到了自己屋裡。
關上門,她把事情跟安紅英一說。
安紅英的反應比林素素預想的還要激動。
她先是愣住,隨即眼圈就紅了,一把抓住林素素的手,聲音都有些哽咽。
「素素,你說的是真的?張伯他真的願意?」
「張伯親口跟我娘說的,那還有假?」
林素素肯定道。
「太好了!這是大好事啊!」
安紅英抹了把眼角,語氣裡充滿了感慨和一種釋然。
「素素,你是不知道!其實,我以前也不懂。
直到我自己離了婚,一個人帶著大丫二丫,才知道娘這些年有多不容易!
裡裡外外,操不完的心,受不完的累,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有個頭疼腦熱都得自己硬扛著。
那心裡的苦和孤單,沒經歷過的人根本不明白!」
安紅英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
「娘為我們付出太多了!現在我們都大了,也該她享享福了!張伯那人,沒得說!重情重義,懂得心疼人。娘要是能跟他在一起,互相有個照應,說說貼心話,這比給我們留金山銀山都強!我一百個支援!」
林素素聽她這麼說,心裡也暖烘烘的。
「姐,咱倆想一塊去了!晚上等孩子們睡了,咱倆一起去跟娘說說?」
「行!必須說!」
安紅英用力點頭。
是夜,月朗星稀。
孩子們都睡熟了,安家小院一片靜謐。
安母忙活完灶房的活計,正坐在自己屋裡的炕沿上,就著煤油燈縫補安青山一件磨破了袖口的褂子。
這時,門簾被輕輕掀開,林素素和安紅英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娘,還沒睡呢?」
林素素笑著挨著安母坐下。
安紅英也坐在另一邊,順手拿過母親手裡的針線活。
「娘,這點活兒明天縫,別熬壞了眼睛。」
安母看著兒媳和女兒,用針在頭髮上蹭了蹭。
「沒事兒,就兩針的事兒。你們倆咋一塊過來了?有事?」
林素素和安紅英交換了一個眼神。
安紅英深吸一口氣。
「娘,我們過來,是想跟您說說張伯的事兒。」
安母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帶著明顯的抗拒。
「又提這事兒!昨天素素娘跟我說了,我不是都說明白了嗎?不成!絕對不成!你們別再提了!」
她說著就要起身,卻被林素素輕輕按住。
「娘,您先別急,聽我和大姐把話說完,行嗎?」
林素素聲音溫軟帶著點撒嬌的意思。
安紅英握住母親有些粗糙的手,眼圈又忍不住紅了。
「娘,我知道您顧慮啥。怕街坊鄰居說閒話,怕對不起我爹,覺得自己是老婆子了,不該有這些念頭,是不是?」
安母被說中心事,嘴唇動了動,沒吭聲,但眼圈也有些發紅。
安紅英的聲音帶著哽咽。
「您知道嗎?自從我一個人帶著大丫二丫過後,我才真正明白,您這些年是怎麼熬過來的!爹走得早,您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把我和青山拉扯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
那時候,您身邊要是能有個人幫襯一把,心疼您一下,您是不是就能少受點罪?」
安母聽著女兒的話,想起那些年深更半夜獨自垂淚、咬著牙硬撐的日子,眼淚終於忍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林素素趕緊遞上手帕,柔聲接話道。
「娘,大姐說得對。您為我們,為這個家,付出得夠多了!現在我們都成家了,日子也過好了,是該您為自己活一回的時候了!
張伯對您的心思,是真是假,您心裡難道感覺不到嗎?他是真心敬重您、心疼您。您看他每次來,看您的眼神都不一樣。」
安紅英用力點頭。
「是啊,娘!張伯不是那種虛頭巴腦的人!他不在乎那些世俗的眼光,他就覺得您好!您善良、能幹、明事理!您怎麼就配不上他了?要我說,是他張振邦有福氣,能遇上您!」
「可是我都這把年紀了,還找老伴兒?這不成老不修了?!讓人戳脊梁骨……」
「誰愛戳讓誰戳去!」
安紅英語氣難得地強硬起來。
「咱們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管別人說什麼?隻要您自己覺得舒心、高興,比什麼都強!我和青山、素素,我們都支援您!
我們都希望您後半輩子能幸福,能有個知心的人陪著說說話,散散步,而不是總是一個人守著這空落落的院子!」
「再說了娘,你不天天也催我再找個人過日子嗎?怎麼到你自己身上就不一樣了?」
安母低頭,被女兒的話說動了。
林素素趁熱打鐵繼續說道。
「娘,張伯也不是圖您什麼。他就是覺得跟您在一起,心裡踏實,有家的感覺。
您就當是多了一個能說話、能互相照顧的老朋友,先處處看,行不?
別一下子就把路堵死了。給自己,也給張伯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