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婆子帶著林大奎和陳小蓮來的時候,林母正和自己的嫂子弟媳在院子裡蹲著刷碗說話。
「衛東娘,我帶大奎兩口子過來給你倆磕頭。」
林老婆子一進門就說道。
林母不滿的皺眉,「不用了,磕啥頭啊。」
她心裡冷笑,這死老婆子不就是帶人上門討錢來了嘛!
「是啊,都是一家人,磕頭幹啥,現在都新社會了,不講究那一套!」
馬大嫂也幫著開口說道。
「大娘,你們沒來喝喜酒,我和大奎特意給你們送兩塊喜糖甜甜嘴,這磕頭是規矩,大伯呢?我們兩口子給你們磕一個!」
陳小蓮倒是會來事,上前一步往林母手裡塞了兩塊糖。
林母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伴你讀,.超順暢
林素素笑著上前,「嫂子,這是我和青山的喜糖,我們初十的日子,你拿著!」
陳小蓮想跪,她偏偏不讓。
林素素拉著陳小蓮一副很親熱的樣子,就是不鬆手。
屋裡,林青山幾人想出來看看,卻被馬二舅攔下來了。
「這女人的事,咱不用插手。」
「衛東娘,你這是幹啥?村裡這麼多年的規矩,你連個磕頭錢都不捨得給你侄子?」
林老婆子多精的人啊,一眼就知道林母啥心思。
「喲,親家嬸子你這說的啥話?我聽著都想笑,這規矩誰定的?你們一口一個規矩,我們咋都沒聽說過?」
馬二嫂撲哧笑出聲,然後嘲諷般的反問道。
「就是,這新社會了,嬸子你還是少說以前的老規矩了。」
馬大嫂也輕輕開口道。
妯娌倆一言一語的,倒是省了林母開口了。
「我家的事用得著你們兩個外人說?」
林大奎晌午和幾個哥們喝了不少酒,這會兒借著酒勁兇巴巴道。
「啥你家的事?你們家不是早就分家了,我這是在我妹子家裡,你才管不著我吧?」
馬二嫂抱著胳膊再次嘲諷道。
她在自己村裡也是出了名的不好惹,咋可能被林大奎這個愣頭青氣到?
「要說規矩,我咋想起來一條,這要出嫁的孫女,當奶奶的是要提前給壓腰錢的!」
馬大嫂則是又慢吞吞的開口道,眼睛笑眯眯的看著林老婆子。
「親家嬸子,你要是按規矩來也行,是不是先趁著素素婆家人在,先給咱丫頭長長臉麵?」
林老婆子咋可能捨得掏錢?
林素素從一出生她就恨不得給扔糞坑去,要不是林父和林母護著,恐怕林素素也活不下。
「奶奶,你真的給我壓腰錢嗎?」
林素素立馬上道的走到林老婆子跟前,眼睛巴巴的看著林老婆子。
「你想的美!」
林老婆子眼一翻,整個人看上去更凶了。
「咦,這是奇了!要不讓素素也磕頭?」
馬二嫂咄咄道,她上前一步站在外甥女身邊,以防林老婆子有啥不客氣的舉動。
「老大你出來!就看著外人這麼氣你老子娘?」
林老婆子惱火的朝著堂屋喊道。
屋裡沒人出來,隻有林衛東靠在門上語氣賤兮兮的。
「奶你別喊了,我爹喝多了早趴桌了!」
聽到這話,林老婆子怒火更旺了,邁著小腳就要往堂屋裡進。
馬二嫂攔著,「男人喝酒,嬸子你進去幹啥,咱娘們們拉拉呱多好?!」
「你起來!」
林老婆子氣不打一處來,一把推開馬二嫂。
林大奎也跟著自己奶奶趾高氣昂的往裡闖,還沒等進門,就被安青山給截住了。
安青山和幾個哥們站在屋裡,顯得堂屋裡黑壓壓的。
林老婆子一對比,簡直是矮了一半去,氣勢全無。
「乾,幹啥!還打我老婆子不成?」
林老婆子梗著脖子嘴硬。
「不打。」
安青山搖頭。
林老婆子冷笑,「算你識相!」
下一秒就看到安青山身邊另外一個青年拽住了林大奎的衣領,那青年咧嘴笑,「打你孫子成不?」
「你鬆開!你敢隨便打人?!」
陳小蓮害怕的喊道。
馬大嫂適時的開口,「哎呀,都說了男人們都喝多了,今天我外甥女婆家那邊送催妝,嬸子你可別去搗亂!人家婆家來的都是小年輕,喝點酒火氣大著呢!」
安青山光是站在那裡一言不發就足夠讓林大奎腿軟。
更別提他現在還被另外一人拽著衣領反抗不了呢!
「沒天理啊,我老婆子命苦啊……」
林老婆子捂著胸口嘴一咧就準備往地上坐下撒潑。
卻被馬二嫂架住了胳膊。
「嬸子今天可是你大孫子結婚的好日子,你這要是哭鬧起來別說不吉利,外人聽到了還以為你上門報喪呢!」
林老婆子的哭聲戛然而止。
林素素打心眼裡佩服二舅母!
她舅母這嘴真厲害,跟抹了毒似的~
林素素崇拜的盯著兩個舅母,她又學到啦!
「大奎,咱走!」
林老婆子看著趴在桌子上「睡著」的林父,知道大兒子是不會出來撐腰了,她也隻好打道回府。
她也隻能在自家人麵前逞威風。
真要是遇到硬茬,林老婆子可是比誰都慫的快。
陳小蓮卻滿是怨言。
她跟著往外走,嘴裡一邊嘟囔著。
「真是沒見過這麼摳搜的人,侄子結婚一毛不拔!今天送催妝,也不說拿點東西孝敬奶奶!」
「你看這小媳婦的嘴還真是厲害!我倒是沒聽說侄子結婚得找大伯和大伯孃要東西的!再說這婆家下催妝禮,人還沒走,你這剛過門的小媳婦就攛掇著要東西了?呸真是不嫌丟人!」
馬二嫂站在大門口聲音高八度,恨不得讓全村人都聽到。
馬大嫂依舊一副柔柔的語氣。
「我說親家嬸子,你選的這個孫媳婦還真是不懂事啊!」
林素素就和自己娘靠在一塊研究滴溜溜的看戲。
她們可是很相信馬家兩個舅母吵架的水準的。
在馬家村那邊,大舅媽和二舅媽兩人搭配可是罵過全村無敵手的!
「你!你們!」
陳小蓮畢竟還是小媳婦,臉皮薄。
被這麼當麵蛐蛐又氣又委屈。
但看到周圍看熱鬧的鄰居沒一個向著自己的時候,還是灰溜溜的跟著婆家奶奶和丈夫走了。
馬家兩個舅母憋著笑,站在大門口又是故意對林母搖頭。
「你啊就是脾氣好,在婆家受這麼多年欺負!看你這個惡婆婆,真是過分,還沒怎麼著就來打秋風!」
「各位鄰居,我家妹子難不成就是天天這麼被欺負的?」
馬大嫂一副難過的表情朝著圍觀的左鄰右舍問道。
自然是有鄰居附和的,說了一大堆林老婆子的壞話。
林母和林素素默默給馬家舅母豎起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