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麵有人
一種難以言說的恐懼浮上心頭，幾乎讓他說不出話來。
他又不是喪屍，腦袋裡怎麼可能會有晶核存在？
黑暗麵與光明麵似乎都被這從沒有預料到的場景驚住，他們一時忘記了爭奪，都看向沈綿腦子裡的那顆晶核。
那顆晶核發出耀眼的光芒，卻又好像不帶任何殺傷力，柔和的像是冬日裡的太陽，而他的靈魂已經完全散去，維持不住人形。
可是下一秒，隻聽一聲清脆的哢擦聲，沈綿注視著的那顆晶核毫無預兆地破裂開，像是有什麼東西會從中破出。
晶核之中滲出白光，在一片刺目的白光之中，沈綿醒了過來。
葉瑾修麵色難看地伸手摟住他，手掌輕輕拍打著他的背脊，輕聲讓他放鬆。
安明生滅了香薰，緩步走開，將空間留給裡麵的二人。
沈綿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眼中的茫然和驚懼幾乎要溢位來。
他的手指完全僵硬，冰冷地捲起，被葉瑾修伸手握住，熱意卻傳不進心底。
他明白了。
他明白了……
記憶還沒有完全找回，但是大致的事實他已經差不多想明白了。
上輩子他和隕石當中的那道聲音做了交易，想以自己的靈魂換取世界的存活，但是他被騙了，悔意讓他將僅剩的靈魂之力附著在晶核當中，然後……他自爆了。
也許是因為靈魂殘缺一部分，所以他的記憶並不完整，而他的異能也不是水係，而是——生命。
這麼一來所有的都有瞭解釋，為什麼他的異能能夠讓植物生長，為什麼他的異能能夠消滅喪屍……還有他為什麼會重生。
想到這裡，沈綿瑟縮了一下身子。
他是人，他不該有晶核的，是因為他被咬過所以才會長出一顆晶核嗎？還是說他本來腦子裡就有一顆晶核？
那他現在還是人嗎？
沈綿忍不住懷疑自己，他的思緒混亂著，忍不住想偏。
就在他雙目無神地用牙齒將嘴唇咬出血的時候，葉瑾修叫住了他。
“沈綿！”葉瑾修叫出他的名字，語氣有些著急和惱意，但總算是把沈綿的注意力分散開。
沈綿呆呆地看他，好一會兒回了神。
他眼睛裡逐漸暈出濕意，什麼也沒有說，嗚咽著就伸出胳膊抱住了葉瑾修，哭得像個孩子。
葉瑾修心疼得將他抱在身上，緊緊貼著，出聲在他耳邊輕輕哄。
“不想了不想了，綿綿乖，沒事了，我在這裡，我就在這裡，沒事的沒事的。”
沈綿哭了會兒就自己把眼淚擦了，抽抽噎噎地抬頭看著他。
“好了嗎？”葉瑾修輕吻他的額頭，溫聲問，“回去給你做蛋糕吃，要不要？”
他的態度很像是在哄著不願意吃藥的小孩兒，效果卻很明顯，沈綿還在哽咽，嘴裡已經模糊著答應了，說要吃。
“那我們出去問問醫生然後就回家好不好？”
“嗯……”
他們出去的時候安明生像是有所預料，桌上擺了些東西，是幾支香和一個小藥瓶。
安明生注視著沈綿，帶著歲月溫和的雙眸中有些其他的情緒。
“剛剛那是催眠，現在你應該也知道了你想知道的東西。”安明生緩緩道，“這些壓在心底的事情驟然湧出來可能會給你帶來一些衝擊力，最近這兩天可能還是睡不好，這些東西你們拿回去。”
他指指桌上的東西。
“那幾根香先試著點，如果還是很難睡著就嘗試吃藥，配合著來。”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不過這種東西還是不要多吃，能控製就儘量控製。”
他們離開的時候已經快到晚上了，冬天天暗得早，外麵的燈已經開啟了些，仔細聞聞還能聞到飯菜的香氣。
沈綿被葉瑾修抱著走，一路都沒有說話，葉瑾修也沒有多問他什麼，儘量安撫他的情緒。
之前沈綿被催眠的時候他就在旁邊看著，他看出沈綿的痛苦和掙紮，也知道他醒來時的害怕，如果可以的話他寧願是自己在受折磨。
晚上睡覺的時候葉瑾修點了支香，他怕沈綿睡不好還把人抱在懷裡說了會兒話分散他的注意力。
沈綿卻把話頭轉到了醫生身上。
“葉哥哥，安醫生是一個人住嗎？”沈綿回想了一下那間屋子，實在是空蕩蕩的沒有其他人一起住的模樣。
葉瑾修摸摸他的腦袋，輕聲嗯了句，“他的家人在進基地的時候被喪屍咬了，隻剩下他一個，基地裡心理有問題的人不少，他說得上是有本事，打出了名聲，很多人都去找他看病。”
“那為什麼不給他找個好點的地方住著？他每天和情緒不穩的人打交道，不會有麻煩嗎？”
“之前有人提議過，後來也問了他的意見，隻是他不願意搬。”
至於為什麼不願意搬，恐怕也隻有他自己知道了。
沈綿微微點頭，歎息一般將臉貼在葉瑾修脖子處，小聲呢喃：“要是這個世界能變好就好了。”
葉瑾修迎合他的話：“會好的，隻是時間問題。”
“睡覺吧，不早了。”
-
實驗室內，蕭潭即將清醒的意識再一次被高壓電擊中，這麼久以來，他每次甚至都來不及反應，也沒有什麼清醒的機會，就一直在反複的電擊中意識沉下去。
沈枝禾取了他的頭發和血液做研究，隻是研究成果毫無進展。
喪屍王在基地的事情不敢傳出去，所以這項實驗隻有他一個人在進行，有些時候秦遷會來幫忙，但這也遠遠不夠。
他看了眼手中的資料，剛剛顯示這喪屍王又快清醒了，不過現在已經平靜下來，他怕的是對方徹底醒過來而自己根本來不及反應。
但是現在看來，這種情況發生的機率很小。
雖然葉瑾修說過對方隻擁有號令喪屍的本事，其餘的地方和普通人類並無差彆，但也保不準對方不會進化，畢竟變異喪屍就是在一場雨後進化得來的。
秦遷過來的時候看見正在大廳打掃的夏熙，他隻瞟了一眼，沒在意。
見到沈枝禾時順勢提了一句怎麼換了個年輕的男孩打掃衛生。
沈枝禾顯然是在想事情，沒聽他的話，轉回頭啊了一聲。
“沒什麼。”秦遷叫他過來，“該吃晚飯了。”
沈枝禾捏捏眼角，疲憊地倒在秦遷懷裡，上一秒還一臉嚴肅，現在卻一副撒嬌的樣子。
“下班？”秦遷問他。
“好。”沈枝禾雙手搭上秦遷的脖子，沒骨頭一樣，“我想吃麵條，要兩個雞蛋的那種。”
秦遷摟著他的腰：“好，都依你，走吧。”
出去的時候夏熙已經不在原地了，秦遷也沒在意，拉著沈枝禾往外走。
入夜時分，實驗室的燈光被關上，安靜之中，雜物間的門被輕輕開啟。
夏熙謹慎地往外看，在看見走廊空無一人時鬆了口氣。
他輕輕轉身，後又把門關上，輕手輕腳地往前走。
晚上的實驗室一般不會有人在，但是也不妨會有一些樂意在實驗室徹夜做實驗的研究員在。
夏熙小心地在空無一人的走廊行動，他走得很慢，儘量小心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突然，前方燈光亮起的地方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他側身站在門板與牆壁相隔的暗處，呼吸收緊。
好在對方隻是路過，並沒有注意到這邊的異常。
夏熙一路走到內部實驗室的門前，手中拿出一張卡，環視周圍，將卡片貼了上去。
門應聲而開，他很快閃身進去。
這裡是做一些重要實驗的地方，隻是現在沒有人在，燈光也暗暗的。
夏熙小心地往前走，他知道這裡是不會有人在的，畢竟沈枝禾都走了。
他咽咽口水，微微彎著身子往前走，安靜的環境下他隻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越往深處走，夏熙越緊張。
他下意識走走停停，琢磨著靳誠進來的時候應該是往哪個位置走的。
他記得是……左邊？
一路走到左邊的走廊，夏熙看見了一扇門，門邊同樣設定了門鎖，需要身份卡才能進去。
夏熙把卡片舉起，照例去試了一下。
門並沒有開，說明身份卡的主人許可權不夠。
這張卡是他從研究員衣裳口袋裡偷摸到的，他有空間異能，做起這種事可謂是得心應手，毫不費勁。
隻是現在，這張卡進不了這扇門。
夏熙估計隻有沈枝禾那樣的人才能進去。
就在他灰心想往回走的時候，他聽見門邊傳來了聲音。
準確來說並不是門邊，而是牆裡麵。
夏熙驚訝地往回退，退到發出聲音的牆邊時耐心地等了兩秒。
那聲音又出現了。
類似於有人在拿東西砸牆。
夏熙皺著眉，他想這裡麵應該沒有人了才對，為什麼會有聲音？
他大著膽子上前，耳朵貼在牆邊。
一分鐘……
兩分鐘……
近五分鐘過去了，裡麵再無聲音傳出來。
夏熙剛想撤回去，耳朵裡傳來一道嘶吼聲，嚇得他麵色蒼白。
有人。
這裡麵有人。
他腳步混亂，跌跌撞撞地往回跑，直到跑到外麵的街道，他猛地吸了幾口氣，轉回頭拿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實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