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氣息冷冽,手指常年練劍帶有薄繭,舒晩昭倒是不疼,隻覺得癢癢的,她躲了躲,小聲說:“不太疼。”
百分之七十的疼痛都被係統轉移給不知名幸運兒了,留給她的隻有百分之三十。
可謝寒聲卻覺得她在說謊,“怎麼會不疼?”
她明明這麼嬌氣,沒有吃過苦,突然眼睛受傷怎麼受得了?
謝寒聲人高馬大,動作卻十分輕柔,捋了捋她額前的碎發,“我疼。”
他無論是心口還是眼睛,都很疼。
謝寒聲有一種錯覺,好像他和小師妹感同身受一樣,可惜,錯覺終究是錯覺,師妹的這份疼沒有人能代替她。
他說:“我真想替你疼。”
舒晩昭莫名有些心虛,因為確實有個幸運兒在替她疼來著。
不過小古板的情緒是不是有些不對勁兒?
是不是對她太好了呀?
這態度可不行,不是應該討厭她嗎?
她順著他說話的方向轉了轉腦袋,試探性地伸出腳踢了踢,“小古板?”
“嗯……”
也不知道踢哪裡了,對方悶哼一聲,舒晩昭的腳踝瞬間被男人的大掌扣住,他的呼吸沉重,嗓音也更是嘶啞,“別亂踩。”
他凶她了。
這才對嘛。
剛才那種完全不是男主對待女配的說話方式。
目前而言,小古板雖然魔化數值加強了,但還沒有到失控的邊緣,她再欺負欺負他,應該不會被他打死吧?
小古板這人真的是,記吃不記打,不過幾天沒有踩他,竟然對她態度那麼好。
看來她還是對他太和善了。
思及此處,她又輕輕踩一踩,惡狠狠道:“就踩。”
他可能和大師兄打架的時候留下了傷,一腳下去身上和有開關一樣,再次發出一聲悶哼,沉重的呼吸猶如瀕臨死亡的困獸,低低的呼氣苟延殘喘。
有那麼一瞬間,舒晩昭還以為他要被自己踩死了,問題是她也沒用力踹他啊?
罷了。
外麵的雨漸漸小了,打在房簷上,滴滴答答落著,那種和現代樓房不一樣,雨水敲打瓦片的聲音格外助眠。
一番折騰,舒晩昭的瞌睡蟲又回來了。
她腦袋一點一點地,“你先幫我把頭上的發簪摘下來,然後再弄些熱水,我要洗漱睡覺。”
她頓了頓,“弄完這些,你再處理身上的傷。”
半晌,對方纔止住粗重的呼吸頻率,彷彿一隻受了傷被欺負的大狗狗,低低地應了一聲,頂著雨出去燒熱水。
他不知道做了什麼,這一去就是小半個時辰。
然後渾身帶著冷氣護著熱水回來。
他怕身上的冷氣驚擾到舒晩昭,特意在屋內的小暖爐處烤了烤,才接近她。
按照她的吩咐把她身上的髮飾摘下來,突然他腦子靈光一閃。
“這髮髻是?”
這髮髻雖然挽得簡約,但一看就是被人精心打理的,發簪也很是精美。
小師妹眼睛不方便,如何盤發?
果然,下一秒舒晩昭開口:“是大師兄幫我挽的呀。”
話音剛落,眼前哢嚓一聲,舒晩昭還未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係統已經在她耳邊告狀了。
【寶寶,他把你那根玉石雕刻而成的曇花簪子給掰斷了。】
舒晩昭:“!!!”
天殺的小古板,我跟你拚了!
舒晩昭本身就喜歡美麗的事物,她的首飾雖然多但是平等愛護每一個,謝寒聲掰壞了她的曇花簪,這還了得?
大概謝寒聲也知道做錯事兒了,他從妒火中回神,無措地看著手裡的斷簪。
他眉宇一擰,他的情緒又不受控製了。
這心魔,果然還是很影響他。
心魔:“???”
放屁,它都沒吱聲,這是第幾次了有完沒完?
某人掰壞了舒晩昭的簪子,幫舒晩昭倒完熱水、等她洗完,蒙著眼睛和客棧那樣把人抱回床上休息之後,被舒大小姐掃地出門。
她纔不管外麵下不下雨,反正她很生氣,謝寒聲在離開前,給她塞了一大堆傳音符,說有事情隨時叫他,他隨叫隨到。
那態度好的,讓舒晩昭驚疑不定,生怕任務出現差錯,很兇地把人叉出去。
剛一出門,就有一道傳音符飛過來。
男人聲音平淡:【夜深了,二師弟心魔不穩,該回去休息了。】
心魔忍無可忍:“你們師兄弟倆就沒有一個好東西,我不穩怎麼了?他不就怕我不穩破壞他的計劃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他怕你在師妹的房間裡麵留宿嗦你師妹的嘴兒。”
謝寒聲眼皮跳了跳,冷漠地撕碎了傳音符。
“我知道,你別亂說。”
嗬,這筆賬還沒完。
謝寒聲帶著人走了,卻留下一大堆爛攤子。
雷聲鳴鼓收兵,房簷滴答著水,在他走後一群弟子圍上去。
他們的關心不是假的。
這些年宗門的一切都依靠大師兄,雖然平時大師兄管教很嚴,但他們知道這都是為了他們好。
他們是真心實意不希望他出事兒。
同樣的,也不希望二師兄出事兒。
不知從何時開始,兩位師兄之間的矛盾越演越烈,之前還好,至少他們都是聽說的沒有親眼看見他們動手。
而這次不同,二師兄竟然拔劍了,隻要剛才那劍刃再壓下來一點,就不僅僅割破麵板那麼簡單了。
往日都是大師兄開導他們,這一次,換他們來守護師兄。
於是眾人七嘴八舌:“大師兄到底怎麼回事都是宗門師兄弟,要是誤會就及時溝通。”
“對啊,二師兄這次也太莽撞了,自從他上次做完任務回來,性子就很不穩定。”
“師兄下次再有這事兒,你一定以保護自身為主啊,實在不行你把二師兄打暈,等他醒了就冷靜了。”
唯有角落裡不吱聲的蘭芳,隱約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她的臉上彷彿形成了一個痛苦麵具。
奪妻之仇不共戴天,但到底誰是誰的妻,誰是正牌夫君啊。
簡直令人頭大。
誰敢想幾個月之前人見人煩狗見狗嫌的小師姐,竟然腳踩兩條船?!
而作為當事人之一,沈長安吞服一枚丹藥,“沒事,二師弟隻是一時想不開,會好的,諸位跟我收拾一下院子吧。”
“那煉丹房?”
“煉丹房無礙。”
煉丹房是宗門重地,還要幫助小師妹恢複眼睛,兩個人不約而同地避開了煉丹爐出來打。
等處理好一切之後,沈長安回到住處,下意識往床上看一眼,沒有看見往日囂張大膽使喚他的人,心裡空蕩蕩的。
他猜到了小師妹在哪裡,拿出傳音符。
給那人傳了音,可他還是不放心,簡單地包紮了一下傷口,去了小師妹的住處。
沈長安去的時間正好和謝寒聲錯開。
他佇立在舒晩昭院落外麵的一棵樹下,望著那熄滅的燈火沒有一點光亮的房間,眼眸中的光明明滅滅,一站就是一晚直到天亮才離開。
天亮了,他依舊是溫文爾雅的大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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