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寒聲的聲音猶如被觸犯了領域、處於暴怒中的野獸,胸腔的怒火不斷爭鳴。
他俯身,手臂青筋隆起揪過沈長安的衣領,大聲質問:“你說過,我不在的期間會保護好師妹,也會和她保持距離,隻要我好好壓製魔氣,就免去她抄書作弊的懲罰,結果呢?”
“你對她做了什麼?”
“她看不見了!”
沈長安白衣被抓得褶皺,本就白潤的臉此時更加蒼白,導致嘴角上的殷紅格外醒目。
嘴角被打了一拳,火辣辣的疼,他也不惱怒,甚至語氣很平靜:“我正在為師妹煉製丹藥。”
謝寒聲呼吸一窒。
“在丹爐裡,去拿出來。”
“……”
謝寒聲將他慣在地上,起身將丹爐裡麵的幾枚丹藥小心翼翼收好,放入儲物袋中。
一轉頭,再次揪住沈長安的衣領,“你還讓師妹住你房間?你不是說要和她保持距離嗎?這就是你所謂的保持距離,保持到你房裡了?”
“你口口聲聲師尊是無情道忌諱親傳弟子感情用事,修士要把精力放在修鍊上麵,遠離情情愛愛,一口一個你是大師兄,保護師妹是責任,這就是你所說的不拘於情愛?”
“就你,算個屁的大師兄!”謝寒聲爆了粗口,上去又給了他一拳。
沈長安的臉被打偏,他仿若不知道疼痛,用手背擦拭唇角,“二師弟,不管你怎麼想,隻要我在臥龍宗一日,就是你的師兄。”
“……”
去屁的師兄!
謝寒聲以前有多尊重這位師兄,現在就有多憤恨。
他發狠,將沈長安撞到牆上,雙目中皆是紅血絲,眼底猩紅繚繞,魔氣若隱若現,這個月的閉關頃刻間作廢,“沈長安,她瞎了,她得多害怕?她現在的模樣任由你擺布,依賴你是不是很得意?”
沈長安整個人都猶如一尊神像,說話不急不緩,“師弟慎言,注意情緒管理,你的心魔……”
“少叫我師弟,沈長安,你令我噁心。”謝寒聲平時很孤僻的一個人,很少動怒,而現在他和瘋了的凶獸沒有區別,不過他倒是因為沈長安的話收斂了魔氣,用肉搏的方式,拳拳到肉,“還手啊,怎麼不還手。”
沈長安呼吸沉重,他臉上的麵板很白,也很容易留下印記,被揍得青一塊紫一塊,並沒有動用絲毫元嬰者的靈力,看著謝寒聲的眼神,就像是麵對不聽話的孩子,寂寥中帶有一絲無奈:
“宗門內,禁止內鬥。”
“……”這一瞬間,謝寒聲有幾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師妹的事,是我之過錯,這是我應得的,你來吧。”沈長安對別人嚴格,對自己也不會手軟,是他煉製丹藥造成的損傷,這頓打也是應該的。
他不希望師弟因為這件事成為心魔的養料。
而且這段時間……確實是他對師妹的私心在作祟。
如今他需要有人把他打醒。
放縱過、疼過、夢也該醒了。
“你以為我不敢打死你?”謝寒聲臉色陰沉一片,拳頭上全是血跡,背後的長劍錚錚作響,控製不住地嗡鳴。
冷芒一閃,長劍直挺挺貼著沈長安的脖頸,劃出一道血痕。
正巧趕來的王師弟他們看見這一幕,不由得大驚失色,“二師兄,你在做什麼,快把劍放下。”
一時之間,臥龍宗一團糟。
蘭芳在人群裡,悄然離去。
她抓住了人群裡的木戒,平日裡這小子跟在大師兄身後辦事兒,通風報信有一手兒,速度也是極快的。
兩個人風風火火衝進沈長安的住處。
木戒扯著嗓子震天響,連外麵的驚雷都失聲三分。
“小師姐,不好了!二師兄和大師兄又打起來了!”
陰雨天,適合睡覺。
舒晩昭自從眼瞎後吃了睡睡了吃,日子過得美滋滋,被謝寒聲搶走被子之後,她蜷縮在他的袍子裡麵打瞌睡。
沒辦法,讓她自己再去找一張被子她眼瞎做不到。
猝不及防聽見木戒的喊聲,還以為是鬧鬼。
她揉了揉眼睛上的白紗,豎起耳朵:“誰和誰打起來了?”
“大師兄和二師兄。”
“怎麼可能?”舒晩昭是不相信的。
畢竟大師兄那種人怎麼可能打架,她才剛被懲罰過不久,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宗門內禁止內鬥,要打就去切磋台上打。
情況有些緊急,蘭芳性子急,和她的名字完全不符,她推了一把木戒,“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把小師姐帶走,讓小師姐幫忙把他們勸開,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舒晩昭:“???”
舒晩昭被打包帶走的時候還腦子暈乎乎的,頭頂上的呆毛翹出一個問號。
她被他們兩個放在法器上坐著,不斷和蘭芳求證,“蘭師妹,你確定是我嗎?我去了二師兄不得給我打成一段一段兒的?”
平時欺負小古板最多的人就是她。
小古板距離魔化數值4/5隻有一步之遙,他現在六親不認啊。
剛才還要在大師兄的房間裡揍她呢,可能看她眼睛瞎了可憐才沒下手。
舒晩昭慫了,“不行,我不去。”
蘭芳:“哎呀,你肯定行,除了你沒有別人能製止這場戰爭,大師兄比較理智,你管住二師兄就行,你最會撒嬌了,到時候你跟二師兄撒撒嬌,他保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蘭芳短短幾個月經歷了很多,也見證了很多。
從剛開始小師姐月黑風高的夜晚將二師兄壓在身下打巴掌,和二師兄一起被抬回宗門,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了。
二師兄對小師姐的態度發生驚天大逆轉,受鞭傷的時候,更是每天望眼欲穿,每天等待小師姐探望。
或許連小師姐都沒有發現,每次二師兄見到小師姐眼睛都黏上去,而且話語也多了。
所以小師姐一去,準行。
看破一切的蘭芳和木戒帶著舒晩昭刷刷刷趕回案發現場,木戒在人群後麵大喊:“都讓開都讓開,舒晩昭小師姐來了。”
生怕從煉丹房裡打到外的兩個人聽不見,木戒特意喊了舒晩昭三個字。
果然,前方的肉搏聲停止下來。
大雨嘩啦啦地下,人群默契地讓出一條路,坐在法器上的舒晩昭,獃獃地被送到了人前。
法器的加持下,雨簾紛紛繞過她,她身上乾乾爽爽的,哪怕蒙上眼睛依舊漂亮的臉蛋上皆是茫然。
耳邊,係統突然開口:
【你是惡毒女配,勸架不符合人設,勸架是不可能勸架的。你還要慫恿他們繼續打,別忘了劇情的最後是宗門的脊梁骨們下場淒慘,互生矛盾,奔東離西,這樣他們才會各自發展,成為各方強者。】
所以她還要拱火?
這兩人打起來真的不會傷及她這個無辜之分嗎?
耳邊是弟子們一個勁兒勸她快點開口,舒晩昭抿緊水潤的唇瓣,猶猶豫豫:“你們不要再打啦,要打就去切磋台打。”
眾人:“???”
不是,小師姐怎麼還給他們找打架場地呢?
這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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