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晩昭想過大師兄會追過來,但是沒有想到會那麼快,他不是有很多宗門內務要處理嗎?
不是應該管理其他弟子嗎?
比起他們兩個,宗門最重要纔是。
到底是因為什麼,才會讓沈長安不顧宗門,親自下山抓捕他們?
是因為謝寒聲嗎?
她白著臉,唇瓣囁嚅:“大師兄……”
沈長安問話過後,也看見了舒晩昭的處境。
少女跌坐在地上,明艷的淺黃色裙子沾上了土,身上的首飾淩亂,有幾個掉在地上,仿若被什麼人洗劫了似的。
而她因為自己的到來受到了驚嚇,巴掌大的小臉蒼白如紙,上麵沾了兩道灰塵,貓兒似的眸子水汪汪的,眼尾和鼻尖有些紅,瞅著十分可憐。
不過出去一日,竟落得這般狼狽。
“你二師兄就是這般照顧你的?”沈長安眸色一斂,就要去抓她。
舒晩昭驚慌不已後退半步。
她踩到了什麼,眨眼間一陣魔氣漩渦生成,她消失在他麵前。
“舒晩昭!”沈長安臉色一變,迅速跟了過去,和她一起消失在魔族尚未恢復的幻境之中。
一陣陣失重感,讓舒晩昭有一種過山車的錯覺,淩冽的風颳得臉頰生疼,她捂著眼睛,任由身體不斷掉落,吧唧一下摔到不知名空間,一頭栽下去。
幸虧係統及時疼痛轉移,不然她得疼到起飛,一瘸一拐站起來,還不等反應過來,便被一道靈力擊倒在地。
她狼狽地蜷縮起來,五臟六腑都幾乎挪威,不敢置信地看向攻擊自己的人。
“二師兄?”
她身處陰森恐怖的宮殿之中,兩邊站滿了人,攻擊自己的正是坐在首位上的人。
男子一如既往穿著黑袍,俊美的臉龐比她記憶中的更加成熟,表情森冷,瞳仁是猩紅色,看著她的眼神中不帶任何溫情,隻有濃濃的厭惡,“你害本尊入魔,被正道拋棄,還膽敢叫本尊二師兄?”
舒晩昭震驚地看著他。
小古板竟然敢這麼和她說話?
【宿主,這裡是幻境。】
【雙生魔是同生共死的兩隻魔物,一個會放大人的慾念,一個會在人慾唸到達巔峰之時來吞噬,而你目前最大的慾念是讓謝寒聲魔化。】
“我最大的慾念不是回家嗎?”
【是的,不過小小雙生魔還沒辦法勘破天機,你的世界是最大的機密,天機會自動遮蔽你所在的世界,他隻能窺探到你關於這個世界的所願所想,也就是說,你現在最希望的是謝寒聲入魔,那麼幻境就會模擬出他入魔的場景。】
“……怎麼破?”舒晩昭方纔太害怕沈長安了,她知道一旦大師兄抓到幫助謝寒聲下山的自己,一定會狠狠收拾她。
一想到戒尺和腰帶,舒晩昭就控製不住發顫,腿軟,更是一個不小心踩進幻境。
一個人,一連兩次踩到同一個陷阱,簡直蠢到沒邊兒了。
換做以往,係統非要破口大罵不可。
而現在,它的宿主耷拉著腦袋,雙手捂著腹部,可憐兮兮蜷縮在魔族之中,軟軟地在腦海中求助它,“統哥,你說句話啊。”
【……也……別怕,船到橋頭自然沉,你恐懼到達巔峰也能引來魔物,到時候處理掉魔物也是可以出幻境。】
“……”舒晩昭懷疑係統在反諷她,但是沒有證據,就她這小身板,別說魔物沒出來能被幻境中的“謝寒聲”拍死,就說魔物出來,她能打得過嗎?
係統也知道這是天方夜譚,它隻能安慰:【放心吧,沒有比這更糟糕的情況了。】
“……”這對嗎?
說話間,“謝寒聲”見舒晩昭不說話,已經抬步走下來。
咚咚咚——
每一步都走在人心尖上。
他黑靴停在眼前,舒晩昭的心尖一顫,一秒認慫:“二……師兄,我不是故意的。”
“你這張臉裝模作樣,隻會讓人噁心。”男人眉宇間的厭惡越來越濃,渾身魔氣攀升,正是舒晩昭想看見的。
他應該成為魔界之首,應該被女主救贖,走完今後餘生。
可是,她要被他打死了。
眼見他一掌魔氣揮下來,舒晩昭抱著腦袋,哽咽一聲。
然而意料之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而是被一個溫暖的懷抱包圍。
頭頂一聲悶哼,她驚慌地睜開眼睛。
草藥的香氣緊緊將她籠罩,舒晩昭滿臉錯愕地看著大師兄蒼白下來的臉色。
他不知從何處竄過來,擋住了“謝寒聲”攻擊過來的魔氣,大口鮮血從他唇角湧出,一滴滴落她的手上、衣服上。
舒晩昭的印象中,他從來都是運籌帷幄,淡定自若的模樣,和眼下狼狽的樣子完全不搭邊。
她雙目瞪圓,眼眶紅彤彤,眼淚如同斷線的珍珠,啪嗒啪嗒往下落。
係統說,這個大師兄不是幻覺,他真的追著她來幻境了,而且還為了救她身負重傷。
明知道,對方是任務物件,他受傷沒什麼,最好被打成瞎子,這樣她就不用絞盡腦汁做任務了,可是這一刻,她眼睛還是控製不住發酸。
她,終究不是故事編織好的惡毒女配,並不會在異世界久了,忘記自己曾經是家裡人的諄諄教誨。
父母灌輸的思想,從不會讓她去害人。
“別哭。”沈長安用手擦拭她的眼尾,卻不小心將鮮血染在她的臉上,他動作一頓,沒有多言,一把將她抱在懷裡,躲過魔尊“謝寒聲”再次發起的攻擊。
在這個幻境設定裡,此時的“謝寒聲”是魔界大能,絕非沈長安這個元嬰丹修能比的。
他們被“謝寒聲”力量餘波掀飛,沈長安縱然生氣小師妹不聽話亂跑,也還是將她保護在懷中,任由自己當了人肉墊子,他像是不知疼痛,抱著她飛出魔殿。
“追。”魔尊瞳仁冰冷,對眾魔下令。
眨眼間,舒晩昭和沈長安被追到懸崖前。
這是沈長安刻意為之。
他身如鬆竹,一身沾血的白衣不顯狼狽,強忍著沉重的呼吸,扶了扶舒晩昭頭頂的金花簪,“師妹,怕不怕?”
小姑娘也是狼狽極了,頭頂的髮絲淩亂,毛絨絨的,巴掌大的臉蛋還殘留著淚痕,卷翹的睫毛忽閃忽閃的,充滿不安地吸了吸鼻子,“有點。”
曾經她犯錯在他麵前,也會流露出這種神情。
可是……小師妹犯了錯,唯有他能夠懲罰,除此之外,沒人能動她分毫。
無論何時何地,他會保護好宗門的每一個人。
他說:“別怕,大師兄會保護你。”
然後,將她的腦袋按在自己懷裡,帶著她縱身一躍。
舒晚昭:?
發生了什麼?
哦,她在跳崖?!
她後知後覺,緊緊抱住男人,扯著嗓子嚎:“冷靜啊獅凶!”
救命啊,就算她不聽話下山也不至於同歸於盡吧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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