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眼睛看不見,其他感知會更明顯一些,當舒晩昭將手放入他掌心的一剎那,謝寒聲渾身肌肉更是緊繃。
師妹的手指柔弱無骨,上麵似乎沾著水,濕漉漉的軟滑,讓他常年握劍的手不敢用力,生怕將她一不小心弄碎。
他微微俯身,髮絲隨著他的動作垂落,向來一絲不苟的他,竟然顯得有幾分淩亂。
“喂,快扶我起來呀。”
時空凝聚許久,終究還是舒晩昭打破了一片寂靜。
水快涼了,她想要催他快點。
謝寒聲這纔回神,機械般將她撈起來。
她穿了衣服,可是衣料已經被身上的水汽滲濕,包裹住曼妙的身材,謝寒聲生怕碰見什麼不該碰的,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可稍微一動,她就會嘶哈地抽氣,說他弄疼她了。
修真界切磋奪寶乃是常事,為了活命缺胳膊缺腿都不在話下,更何況是崴了腳。
謝寒聲就沒見過這樣嬌氣的人。
不過話又說回來。
他師妹長得白白凈凈,身子柔柔弱弱的,脾氣不好還愛撒嬌,嬌氣點怎麼了?
短短兩步,謝寒聲的心思百轉,憑藉感覺,手臂一攬,將人打橫抱起。
“哎?”舒晩昭嚇了一跳,連忙攬住的脖子,正欲質問,男人竟然一轉身,砰的一下,抱著她撞上了屏風。
“……”妥了,她要被他夾在屏風間撞扁了,她美眸含霧,仰頭怒瞪,無奈男人蒙著眼睛,根本沒辦法感受她的憤怒。
他甚至還沉吟幾秒,一本正經地問:“床……在哪個方向?”
“那邊……”舒晩昭捂著鼻子,抓著他的手指了指。
經過幾次撞屏風、撞椅子、撞床柱之後,舒晩昭終於滿身青一塊紫一塊地被放在床上。
她慘白著臉,抱緊了小被子蓋在身上,吸了吸鼻子,“二師兄,你還是把布條摘下來吧。”
謝寒聲也是十分尷尬。
像他們這種修士哪怕眼睛看不見也是可以動用神識的,但他怕冒犯師妹,神識都不敢放,所以……纔出現這種狀況。
謝寒聲摘下眼睛上的黑布條,低低地說了一句抱歉。
“算了,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你的腳……我幫你看看。”
舒晩昭想說你又不是大師兄,不會看病,你瞅啥?
可見男人執拗的臉,頭疼提深處受傷的右腳。
“沒事。”
有事!
舒晩昭剛說完,發現自己的腳踝竟然腫成了“豬蹄”。
隻是摔一跤,竟然這麼嚴重。
她眼睛瞪得圓溜溜,“有事了,現在有事了。”
“一點都動不了嗎?”謝寒聲蹙眉,抬手握住她的腳,輕輕活動,剛動一點,舒晩昭就嚷嚷著疼。
“可能是脫臼了,我幫你正回來,可能會有點疼。”
舒晩昭一聽會疼,臉色更白了,難得在他麵前有幾分乖巧,結結巴巴地問:“有其他方法嗎?”
“……”謝寒聲沉吟幾秒,“有。”
“那就用那種不疼的。”
“好。”
謝寒聲倏然起身,挺拔高大的身軀頗有壓迫感地籠罩而下,遮住了客棧搖曳的燭火,舒晩昭在他麵前顯得更加嬌小,她不敢置信地看著男人壓在自己身上,俊美的容顏在她瞳孔中不斷放大。
不是吧?
吸魔氣用嘴吸也就算了,腳脫臼到底和他的嘴巴有什麼關係嗎?
在她震撼中,男人的臉到了她麵前,冷冽的氣息將她包圍,他的薄唇即將碰到她唇瓣時停頓了一下。
也就這個停頓,給了舒晩昭反應的時間。
她懷疑謝寒聲是想佔便宜,憤怒地揮手。
“啪——”
“哢嚓——”
男人的臉被打偏,舒晩昭掌心火辣辣的疼,手還維持著扇他的動作,驚疑不定地看著自己的腳。
男人撐著身軀單膝跪在她身側,一手扣在她肩膀處讓她保持著坐姿,一手抬高她的受傷的腳踝,同樣維持著正骨的動作。
方纔就哢嚓了一聲,在舒晩昭打人的時候完全遺忘了那道痛感,或許是感知到了,等反應過來之後已經結束了。
“你……”
舒晩昭就像是做壞事的孩子,訥訥地不知說什麼,整個人都被一種濃重的內疚感包圍。
平時她再怎麼折騰他,怎麼打他,都是為了任務,而現在他在幫她轉移注意力,而她反手打人家,就有一種自己是個不識好歹白眼狼的錯覺。
惡毒女配,最忌諱內疚,係統不樂意了。
【打他怎麼了?剛才如果不是你想他才摔倒的,何必遭這罪,這是他應得的,你打他,他說謝謝了嗎?】
【你就應該這樣,惡毒女配怎麼可能會覺得自己有錯?且不說是他的錯,就算不是他的錯,打他欺負他不就是維持原主的人設嗎?】
【我要是宿主,我打的比你還狠,你看你這樣打他,他的魔化植還是2/5,這證明什麼?證明他不介意。】
氣氛很尷尬,舒晩昭的眼神閃躲,卻還是抬起頭,故作鎮定,“我以為你要佔我便宜。”
“嗯。”謝寒聲竟然沒有發火,而是低低地應了一聲,“骨頭沒問題了,但有拉傷,需要用藥推開才能好得快。”
不然就算是築基期的修士,她也別想第二天走路。
明天還要讓謝寒聲進入幻境,舒晩昭怎麼可能不著急,她沒有反對,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大堆瓶瓶罐罐,在係統的提示下找到活血化瘀消腫的藥膏,遞過去。
“你輕點,如果讓我知道你在報復,你就死定了。”她嘴硬嘀嘀咕咕,抱著被子,歪著頭,濕漉漉的漂亮眸子警惕地盯著他,時刻防備他報一巴掌之仇故意弄疼自己。
謝寒聲在她的注視下,剋製地滾動喉結,“嗯。”
室內的光線昏暗,可是舒晩昭視力很好。
她能夠清楚地看見他兢兢業業地單膝跪在床邊,寬大的手掌包裹住自己的腳腕,認認真真地推捏。
不知怎麼,他的掌心今天比往日要熱很多,輕而易舉將藥物熱化在他的掌心,同樣差點被燙化的好像還有她那處紅腫的肌膚。
她不自覺蜷縮起泛著粉意的足尖,“好了沒?”
有點久了。
謝寒聲沒有說話,黑沉沉的眸子像是在壓抑著什麼,眉宇緊蹙,掌心攏緊了她的腳踝,視線略微失神。
直到心魔在心裡叫囂他變態,他才恍惚中回神,觸電辦收回手,“對不起。”
舒晩昭歪頭不解。
小古板捱打後,給她任勞任怨上藥,還要對她說對不起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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