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透過咖啡廳的落地窗，提前照亮了白晝前夕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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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到來了。
在昏暗逼仄的下城區中，自然的日光是不存在的，所謂的黎明指的是街道照明係統啟動的時間。
這也意味著黑水幫對「失色者」的追捕告一段落了。
按照下城區約定俗成的規矩，白天是要留給居民正常活動的。
黑水幫還不至於為了她許亭壞了規矩。
此刻的許亭正在被店內的其他店員包圍著，她們圍繞著許亭嘰嘰喳喳，像是發現了一隻可愛的小動物。
「是新來的後輩嗎？好可愛，你叫什麼名字呀？」
「小妹妹你好呀，以後被客人欺負了就找我，我幫你出頭。」
「羽綾姐，這孩子身上穿的工作服好像是你的吧，看給人家勒成什麼樣了。」
這還是許亭從小到大第一次被這麼多人圍觀。
也是第一次被這麼多人展現出明確的善意。
果然，這個世界還是太吃建模了。
「許亭，你今天先不負責招待客人，在店門口當看板娘吧。」
「要做的工作很簡單，站在門口，對每個進來的客人問好，並且檢查他們有冇有卸下槍裡的子彈。」
嚴羽綾打斷了女僕們的嬉鬨。
她的命令短暫地讓店內恢復了寂靜，但質疑的聲音很快響起。
「羽綾，退彈檢查可不是隨便就能勝任的工作，還是按慣例交給我吧。」
發出質疑的是方纔說要幫許亭出頭的女僕，從她胸口的胸牌看，她的名字叫羅若薇。
許亭在成為魔法少女後身高縮水到了一米六，而羅若薇有足足一米七幾。
這也讓被女僕堆淹冇的許亭產生了一種錯覺：
她不是被美少女團團包圍，而是被一群拉長了身體的義體改造人包圍了。
「許亭比你想像的厲害的多，她不是你想像中的柔弱少女。」
嚴羽綾以強硬的姿態從女僕堆中「解救」出了許亭，對著羅若薇解釋道。
女僕疑惑地麵麵相覷，但嚴羽綾並冇有給更多的解釋。
她隻是湊到了許亭的耳邊，低聲問道：
「你自稱從槍林彈雨裡逃出生天，應該也熟悉槍械的退彈流程吧？」
這是自然。
身為知名僱傭兵「失色者」，許亭不僅是熟悉退彈，還特別擅長快速解除敵人的武裝。
當然她不可能對著客人這麼乾就是了。
見許亭自信的點頭，嚴羽綾也不再多言，簡單交代了具體的要求後就安排起了其他女僕。
於是另一個人，或者說另一隻鴉就趁機跳了出來。
「契約者，這可是一個鍛鏈魔力精密度的好時機。」
「你應該能感受到空氣中微小的魔力因子，用意念將它們聚攏，然後操控它們掃描客人的槍械吧。」
許亭說乾就乾，她在剛成為魔法少女時就感受到了魔力因子的存在，隻是那時不知道其是否有危險就冇有嘗試控製。
隨著她的意念，那些微小的粒子逐步在她掌心聚攏成球。
「很好，你應該已經獲得了對這些魔力的控製權。」
「隻要你不切斷與它們的控製，你就能利用它們感知現實中的事物。」
「集中精神，維持魔力球的存在。」
「然後在客人到來後用魔力球掃描客人的槍械結構。」
許亭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維持魔力球的存在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她需要集中注意力才能做到。
而等客人到來後，她又要向客人問好，又要給客人退彈，還要同時用魔法球掃描槍械。
這一聽就是一件困難的事。
但一想到這麼做能獲得強大的力量，她就鬥誌昂揚。
她把視線投向推門而入的客人，微笑著說道：
「歡迎光臨爆萌女僕咖啡廳，請客人拿出隨身攜帶的槍枝，和我一起完成退彈工作......」
——「誒，契約者，你怎麼這麼快就維持不住魔法球了？」
烏鴉疑惑地問道。
因為許亭分心了。
因為發現客人是認識的人，所以她分心了。
進入咖啡館的客人共有兩人，一眼雜魚的那個不值一提，需要注意的是斯文模樣的瘦削男人。
金絲眼鏡，高定西裝，一幅衣冠楚楚的偽裝。
他就是黑水幫的頭目之一，義體黑客「蝮蛇」。
在昨晚的追殺中，正是他駭入了許亭的手臂義體，把她推向了現在的結局。
現在光是看到他，許亭就忍不住想掏出綁在大腿外側的小手槍給他來個十槍。
「哈？你們店管得這麼寬？」聽到許亭的要求，那個跟在蝮蛇身邊的雜魚皺起了眉頭，粗魯地高聲嗬道。
許亭重新凝聚起了魔力，並堅定地開口道：
「很抱歉先生，但這是我們店裡的規定。」
「如果您不願意讓槍枝處於未上膛狀態，可以去別的店鋪就餐。」
雜魚哥怒氣上湧，伸手佯做毆打狀：
「你這女人好不講理，讓我們把子彈退了和宰了我們有什麼區別？」
許亭不為所動：「店內的玻璃經過特殊防彈處理，外射的子彈無法擊穿，而店內的客人都遵守了退彈的規定，對您反而更安全。」
雜魚哥還想爭辯，卻被蝮蛇伸手攔住。
「在別人的店裡當然要遵守人家的規矩。」
蝮蛇推推眼鏡，禮貌地說。
「而且身為紳士，也不能這麼粗魯地麵對美女的請求。」
「破骨，你既然決定跟著我，就得把這些規矩記好了。」
雜魚哥破骨冷汗直冒，連連稱是，並在許亭的麵前完成了退彈。
另一邊的蝮蛇則露出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主動將槍遞給了許亭，同時說道：
「抱歉女士，我的部下不懂這裡的規矩，我回去會好好管教他的......」
「這位客人似乎也不太懂店內的規矩呢。」
許亭嫻熟地清空了彈匣和槍膛中的子彈，說道。
「您風衣內襯的那把小手槍按規定也是要退彈的。」
在魔力球的掃描下，蝮蛇藏起來的槍械自然無所遁形。
蝮蛇臉色一僵，謙和的微笑凝固在了他的臉上。
這份失態隻持續了短短半秒。
半秒後他便恢復了自如的神色，表示自己忘記了此事，主動交出了槍。
冇有因規定而不滿，也冇有因被點破而發火。
身為黑水幫的頭目，這種溫和禮貌的態度確實令人耳目一新。
但許亭看過天意集團提供的情報，知道蝮蛇的真實麵孔。
蝮蛇是一個很有耐心的色中惡鬼，也是一個嗜好虐殺少女的衣冠禽獸——
「我要店門口的那位女僕為我服務。」落座後的蝮蛇說道。
——而且似乎已經盯上她許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