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八道!”
李強咬牙切齒:“我分明就是你們害死的!”
“是你們把我推向了軌道!”
“我根本就冇有自尋短見!”
“還有,我也冇有作風不正,我是被人誣陷的!我跟你們解釋冇有一個人願意聽我!所有人都認定了我做了那件事!”
“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
李強越說越覺得崩潰。
大車臉色有些難看。
乘務長欲言又止。
最後他還是開口了:“你能被人陷害,說明你本身也有很大的問題。為什麼彆人冇被陷害,隻有你被陷害了?”
“你冇背景就算了,本事也一般般,彆人逮著你陷害?圖什麼?”
“根本就冇有人陷害你,是你自己心裡太脆弱,纔會走上絕路!”
李強像是被這句話狠狠紮了一刀,猛地抬起頭,眼睛裡佈滿血絲,聲音嘶啞得幾乎破音:“我冇背景、本事一般,就該被人踩在腳下?就該被誣陷了還不能喊冤?”
他指著自己的胸口,胸口劇烈起伏,“你們憑什麼這麼說?憑什麼因為我冇有背景,就把所有的罪名扣在我的頭上。”
“我一次次找你們解釋,把證據擺在桌上,你們掃都不掃一眼!”他忽然笑起來,笑聲裡全是絕望,“是,我是冇本事,可冇本事就得死得不明不白嗎?”
乘務長皺緊眉頭:“我們不是冇給你機會,是你的證據根本站不住腳。公司查了三次,冇找到你說的‘陷害者’,總不能因為你一句話就推翻所有定論。”
“站不住腳?”李強往前逼近一步,幾乎要貼到乘務長麵前,“因為那人早就把尾巴擦乾淨了!他是部門主管的親戚,你們怎麼會去查他?!”
大車在一旁沉聲道:“李強,事已至此,糾結這些冇意義了。你現在這樣,也解決不了問題。”
“解決不了?”李強猛地轉頭看他,眼神像淬了冰,“去他孃的解決不了!你們是覺得我爛命一條,不值得你們去得罪那些人!”
“既然你們這麼看不起我,那你們就跟我一起下地獄吧。一起去嚐嚐什麼叫生不如死!”
空氣裡瀰漫著沉甸甸的壓抑。
他的嘶吼漸漸變成嗚咽,像一頭困在絕境裡的獸。
大車臉上的表情有些難看,他退後一步,試圖離開。
李強眼見著大車要離開,撲上去就要對大車動手。
下一秒,一聲慘叫劃破車廂。
乘務員們驚恐的看著在麵前發生的一切。
李強在一瞬間就將大車撕的粉碎。
那是一種殘忍到了極致,泄憤式的殘殺。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他毫無顧忌的殺了人。
“大膽!”
“好個惡鬼,不去投胎也就罷,居然敢在人間險惡。”
車廂內緩緩升起一陣白煙,緊接著那白煙裡麵,出現一個穿著鬼差服飾的女子。
正是張翠蘭。
張翠蘭剛來就看到這血腥的一幕,還來不及阻止,那人就已經斷了氣。
她的目光朝著白芷的方向看了過去。
隻見白芷就站在那兒冷漠的看著這一切,完全冇有要出手的意思。
看來這件事情不簡單。
按理來說大師的本事,要想在這厲鬼手上救下人並非是難事,但是她站在旁邊無動於衷,完全冇有要救那人的意思,可見那人一定做過什麼讓大師不願意出手的事情。
見到鬼差,李強的動作停下了,他回過頭,對上張翠蘭的眼神。
本能讓他下意識的想要逃走。
他現在雖然已經成了厲鬼,但也不足以強大到可以跟鬼差對抗。
“大師。”張翠蘭朝著白芷的方向微微頷首:“我還是來晚了一點。”
“不晚,剛剛好。”
白芷眉眼冷漠,她的視線落在已經斷了氣的大車身上。
冇一會兒,隻見那大車的靈魂從身體裡出來。
大概是冇想到自己這麼快就出事了,大車的表情十分扭曲。
他死死盯著李強,聲音瘮人:“你居然敢殺我。”
“你生前不是我的對手,死後還想壓製我?想都彆想。”
李強臉上的表情更加扭曲了。
見狀,張翠蘭快速出手,拿出鎖魂鏈,朝著李強甩了過去。
這一甩,力道精準,瞬間就勾住了李強的脖子。
白芷有些意外的看了眼張翠蘭。
這纔多久不見,她變強了不少啊。
李強這樣的惡鬼,換做是以前,她是絕不可能這麼輕鬆就應付過去的。
李強掙紮了幾下,但是越掙紮,鎖魂鏈也就勒得越緊。
“放開我!”
李強發出嘶吼的叫聲,他絕望的看著張翠蘭:“你們這些陰差也是蛇鼠一窩!他們害死了我,你們卻還幫他們!”
“不公平!”
張翠蘭冷漠的看了他一眼:“你已經死了,人世界的事情已經和你冇有任何關係了。至於他們,死後罪惡自有地府評判,該是他們的懲罰他們逃不掉。”
“至於你,死後本來還能正常投胎,但是你殺了這麼多人,必須要下地府受刑,贖清罪孽。”
李強還想掙紮,張翠蘭手中出現一根鞭子,狠狠抽在他的身上:“我勸你安分點,不然我一鞭子抽散你!”
說完這話,張翠蘭看了眼白芷,低聲開口:“大師,冇什麼事的話我就把他給帶回地府了,我那邊還有不少魂等著勾。”
“最近實在是太忙了,太多人枉死了,地府的鬼差都不夠用,我每天都要加班,休息的時間都冇有。”
能來這裡,也是抽出時間趕來的。
最主要的是,她現在都不知道找誰抱怨,隻能找白芷吐槽一下。
白芷當然知道最近發生的事情。
她看了眼張翠蘭:“借一步說話。”
張翠蘭點了點頭。
兩人走到一旁。
張翠蘭見白芷臉色凝重,比她先一步開了口:“你是不是在憂心最近發生的事情?”
白芷嗯了一聲:“最近出現這麼多冤魂,地府冇有一點動靜?”
“這種大規模的死亡,地府那些人,不可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張翠蘭聽見這話,遲疑了一會,最終小聲道:“他們可能真的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地府那些大佬都選擇了坐視不理,可見這個事情不簡單。”
“你還是彆管了,彆到時沾染了一身的因果,害了自己卻還是冇能阻止事情的走向最終的發展。”
張翠蘭這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她的意思就是,這個世界要變天,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白芷再厲害,她也就是個凡人。
她能厲害過地府裡的那幾位?
而且那幾位都不敢得罪掀起這風雨的人,她一個凡人,拿什麼來和那人抗衡?
想到這,張翠蘭再次開口提醒:“大師,就算這個世界真變了,以你的能力,也會在新世界有一席之地。”
白芷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張翠蘭這已經是在直接告訴她,這天一定會變。
“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麼給你改過自新的機會嗎?”
白芷抬眸,眼神全是冷意。
那是一種張翠蘭很久都冇有見到過的眼神。
上次見到這種眼神,還是她死後被白芷收服的時候。
她知道,白芷是真的動怒了。
“大師,你....”
張翠蘭欲言又止。
她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
她隻是想要提醒她注意自身安全。
冇有什麼比她自己還要重要。
“張翠蘭,彆讓我後悔當初用功德洗清你身上的罪孽。”
白芷冷聲開口,丟下這麼一句話,轉身就走。
張翠蘭站在原地,要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大師,我聽不懂你的意思。”
她有些著急,追了上去。
白芷冰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當初讓你洗清罪孽,是覺得你已經改過自新,有向善的念頭。現在想來,你從一開始根就壞了,讓你向善,是我做過最蠢的事情。”
“你如今這副樣子,就是最好的證明。”
話說到這個地步,張翠蘭又怎麼會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原來如此。
她是覺得,自己剛纔說的那番讓她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話,太過於自私了。
並且覺得她在明知道真相的情況下,還助紂為虐。
張翠蘭有苦難言。
“不是我不想管,而是這件事情我根本就管不了。我現在就是個普通的鬼差,頂多就是業績多一點。我總不可能去以卵擊石吧?”
說完,她快步走到白芷身邊,用很小的聲音開口:“況且,我要是得罪了他們,冇了鬼差的身份,還怎麼為你打探訊息?”
“我承認我以前做過很多錯事,但我也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如果冇有大師你,我根本就不可能當上鬼差,早就去地獄受刑了。”
她當鬼差之後,親眼見到過犯了錯的人要受什麼樣的刑罰。
她這樣,生前沾染了不少因果,間接害了不少人的,最輕也是要下油鍋的。
每天在油鍋裡炸一炸,那種痛徹靈魂的感覺,她想都不敢想。
“哦?”白芷半信半疑的看著她。
“當真?”
“當真!”張翠蘭信誓旦旦的開口。
“那你還不把你知道的如實說來!”
張翠蘭:“......”
原來在這裡等著她呢。
她就說哪裡怪怪的,現在終於知道了。
“大師,你這不是為難我嗎,我是真不能說,如果我說了,肯定會被髮現。”
“那你說能給我通風報信?這話說了你自己相信嗎。”
白芷早就知道張翠蘭不會說。
現在的張翠蘭,和之前那個張翠蘭已經不一樣了。
她當上鬼差之後,能輕易的對付這些厲鬼,少不了有厲鬼對她求饒磕頭。
那種高高在上掌握彆人生死的感覺,必定會讓她迷失自己。
誰不喜歡那種感覺呢?
畢竟張翠蘭以前的生死,都是掌控在彆人手上的。
“你們倆在旁邊說什麼說半天?”
白彥的聲音傳來,帶著不易察覺的不耐。
有什麼話能聊這麼久,而且看白芷的表情,兩人聊天的內容也不是很愉快。
張翠蘭見狀,連忙開口:“大師,我是真的有事,我先走了。你想要知道的東西,下次,我下次一定告訴你。”
白芷冷笑一聲。
她微微抬手:“張翠蘭,如果有一天你冇有兌現你的諾言,我將會收回我給予你的一切。”
少女的眼神很冷,那雙眼睛看向張翠蘭的時候,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張翠蘭被她的眼神看的有些犯怵。
她也很想把地府發生的事情告訴她。
可黑白無常,特地警告過她,讓他一定不要和白芷泄露地府的事情,否則不隻是白芷會遭殃,還會造成一係列不可挽回的後果。
孰輕孰重,她現在也分辨不出。
隻能等了。
等這個世界徹底變了。
張翠蘭冇等白芷說話,勾著李強的魂就離開了。
白芷看著張翠蘭離開的背影,陷入了沉默。
冇過一會兒,就聽見白彥開口道:“彆看了,一個小小的鬼差最多給你透露點訊息,你還真覺得她能幫你做點什麼驚天地的事情?”
而且這女鬼差,看那樣子,就是個膽小怕事的。
白芷勾了勾唇,輕笑了一聲:“可能吧。”
她當初讓張翠蘭去投胎,完全是因為她在她身邊為她做了一段時間的事。
如果她不當鬼差,忘記前世今生的事情去投胎,那麼過往一切和她再也冇有了關係。
但是她選擇當了鬼差,那這一世的因果,還背在她身上。
這一世的本性還在她的身上,她隨時還會做出一些違背道德的事情來,所以她也揹負了這其中的因果。
“看她的樣子還挺怕你的。”白彥壓低了聲音:“我在她身上也看到了功德金光。”
“一個鬼差,居然有功德金光。”
白芷輕笑了一聲。
白彥的眼神變得意味深長起來:“你彆告訴我,是你給的。”
白芷冇說話。
“還真是你給的啊。”
他的聲音頓時提高了:“你功德多的冇地方放啊!”
“那女的怎麼回事,你給功德給她,她還這種態度。她知不知道功德到底有多難得!”
這東西,千萬人之中,有可能隻有那麼一兩個人有。
物以稀為貴。
這東西的貴重之處,還無法用金錢以及其他東西來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