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站在窗前,指尖抵在冰涼的玻璃上,看著窗外那片正在瘋狂攀升的詭氣。
那顏色不是單純的黑,而是一種染著墨色的紫,如同活物一般在天際翻湧,將原本清冷的月光死死遮住,整座城市彷彿被吞進了一個巨大的、陰冷的胃袋裡。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砸得白彥心口一震。
“是因為有人在刻意遮掩。”
白彥猛地轉頭,眸色驟沉:“遮掩?誰有這麼大的本事,能瞞過山神與我?”
“能製造出這種動靜的,你覺得對方這點本事都冇有嗎?”
白芷聲音微冷:“況且想要矇蔽你們,不是難事。”
白芷總算明白,出雲縣是怎麼回事了。
他們把出雲縣當做一個巨大的籠子,將那些鬼魂培養成厲鬼,等待一定的時機,再將他們放出來。
那麼多厲害的鬼魂同時出現,在這個天師貧乏的年代,會有怎樣的後果不言而喻。
“我之前去過一個地方,那地方叫出雲縣,是個禁地。”
“裡麵有很多厲鬼,都是枉死的,很多人想要解決裡麵的厲鬼,到最後不是送上性命,就是無功而返。”
“最後裡麵的厲鬼越來越多。”
“你猜,這裡麵的厲鬼放出來會怎麼樣?”
白彥的指節捏得發白,喉間溢位一聲低啞的冷哼:把整個縣城當成養鬼的甕,這群人到底想乾什麼?
窗外的詭氣翻湧得更凶,竟有絲絲縷縷穿透玻璃縫隙滲進來,落在白芷手背上時像極了冰碴子。
她指尖微動,那些紫黑色的霧氣便如遇烈火般蜷縮起來,化作幾縷青煙消散在空氣裡。
他們在等一個。白芷垂眸看著自己的掌心,“一個可以打的全世界措手不及的節點。”
“至於他們想乾什麼,大概是想把這個世界變成他們想要的樣子,從而掌控全世界。”
白彥瞳孔驟然收縮,像是被這話燙到一般猛地抬頭,窗外的詭氣恰好在此刻翻湧成一張巨大的鬼臉,紫黑色的紋路在他眼底投下細碎的陰翳。
掌控全世界?他低笑一聲,笑聲裡卻淬著冰,就憑這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那聲音穿透厚重的詭氣,尖銳得像是要刺破耳膜。
白彥身形一動,已站在門口,周身散發出凜冽的氣息:開始了?
隻是前菜。白芷看著窗外詭氣中突然亮起的點點紅光,那些紅光如同蟄伏的眼睛,正緩緩睜開,他們在試探,試探這座城市的防線,也在試探......我們。
白彥握著門把手的手猛地收緊,指腹在粗糙的木頭上掐出淺痕。他側耳聽著那慘叫餘韻消散的方向,喉間碾出一句冷語:試探?那我就讓他們知道,有些底線碰不得。
話音剛落,窗外的詭氣突然劇烈震顫,那些點點紅光竟像被什麼東西驚擾,驟然變得密集起來,遠遠望去,彷彿一片燒得通紅的鬼火荒原。
白芷指尖在玻璃上輕輕一點,一道極淡的金光順著她的指尖蔓延開,在玻璃上凝成半道符咒的輪廓。
彆急。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奇異的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