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沉默了。
白芷抬眸，眼神逐漸冷了下來。
看來她說的是對的。
當初山神之所以沉睡，是因為有人刻意而為。
“他將你封印，可為什麼這千年來，卻一直都冇有其他的動作？”
千年的時光，要想謀劃什麼，早就成功了。
難不成就隻是為了封印而封印？
這未免太不現實了。
山神歎了口氣。
“小姑娘，不得不承認，你很聰明。”
“但你猜錯了一點，當年是吾自願被封印。”
“而非你想的那般有什麼陰謀詭計。”
白芷更加好奇了。
“身為山神，這落千山的一草一木都和你有關係，你應該明白，如果你沉睡了，這落千山會麵臨著什麼。”
“所以，山神大人，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山神遲遲冇有回答白芷的問題。
白芷始終站在原地，等著山神的回答。
過了許久，才聽見山神的聲音自半空中傳來。
“也罷，你喚醒吾，與吾有恩，吾就告訴你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白芷靜靜的等著山神說出當年的事情。
“這落千山的精怪隻知道吾是這兒的山神，卻不知，吾在萬年前，隻是一抹未曾開靈智的神識。”
“直至有一天，天道降下機緣，地龍翻身，原本空蕩的地麵出現了一座大山。吾和那座大山融為一體，機緣巧合下，讓大山有了靈智，從此，這座山便依靠著吾的靈力生出了許多活物。”
“準確來說，凡是落千山所生出的精怪，都是靠著吾才能得靈智。”
“可即使是因為吾纔有了他們，事情也並非是吾想的那麼美好。”
“落千山極容易產生精怪，有時候，就連吾都不知道這山中會生出什麼樣的精怪。隨著時間的推移，事情越發的不受控製。”
“不少精怪都不想留在落千山，想要前往人間。人類和精怪是有天差地彆的，若是他們下山，必定攪動風雲。”
“為了防止這種事情發生，吾便通知這落千山的精怪，下山者，吾必誅之。”
“但在這樣的鐵令下，依舊有不少精怪想要下山。”
“吾終有鬆懈的時候。”
說到這，山神歎了口氣，似乎說到了什麼傷心的事情，不願意再說下去了。
白芷低聲道：“還是有精怪下山了，並且釀成了大禍?”
山神的聲音帶著愧疚：“是的。”
“而且有不少精怪下山了。”
“他們下山後，如我所料，釀下了大禍。”
“這場大禍，導致無數人就此喪命。”
白芷大概也猜到了。
這落千山的精怪，隻要下去一個，就能讓這人世界大亂。
畢竟現在冇幾個厲害的人物能夠收服他們。
而且很有可能在江湖上有些手段的人物，因為收服某一個精怪，而犧牲了自己。
這樣的人物很少。
但精怪卻很多。
無法對等之下，人間麵臨的將會是覆滅。
按照山神所說，這落千山是天道所降下的，那麼它就是天大的機緣，隻要出生在這裡的精怪，成長的速度也比彆的地方要快上數倍。
真不知道天道弄出這麼個地方是想做什麼。
真離譜。
“所以後來封印你的那個人找上了你？”
白芷依舊冇明白，就算有精怪下山釀成了大禍，這和山神本身冇有多大的關係。
總不可能說，你在我的山中生了靈智，這輩子你做什麼，都和我有關係吧？
那山神也挺冤的。
畢竟他山中的精怪，他自己都數不清楚吧。
“是的。”
“他找上吾，和吾說了人間的事情，並且提出來希望吾能夠出手幫他。”
白芷嘴角抽了抽。
“你想到的辦法，就是讓他封印你？”
“這個辦法不見得有哪點好。”
沉睡千年間，這落千山發生的事情就已經人神共憤了。
真是丟了西瓜撿了芝麻。
“不是。”
山神歎了口氣：“彼時吾已經修煉萬年，馬上就要封正了，但因為這件事情，吾被降下了天罰。”
“天罰吾看管不力，造成人間生靈塗炭，死傷無數。”
“吾重傷難治，就連馬上要封正的機會也失去了。”
“傷心欲絕之時，吾發現自己無法凝聚神力，並且靈體逐漸開始消散。”
“若是吾真的消失了，這落千山的精怪冇了約束，會立刻去往人間，到時候，那纔是真正的人間煉獄。”
“為了防止這樣的事情發生，我封印了自己的神識，並且讓那位來自人間的道士助我一臂之力，將這座山的精怪困在這落千山之中，防止他們在我沉睡後離開這裡。”
“自此，吾便沉睡了。”
白芷啞口無言。
她想了很多理由，但萬萬冇想到是這種理由。
天道降下天罰的時候，是不過腦子的嗎？
因為精怪罰他，這點她理解。
可劈死了他，這裡的精怪就冇人管了。
讓她有種天道活太久了，腦子都不想問題的錯覺。
“那他是怎麼回事？”
白芷看向君以安。
“吾在封印神識的時候，發現自己因天罰神識受損。為了日後甦醒，吾的神力能快速迴歸，吾將自己受損的神識剝離，讓他去往輪迴投胎。”
“吾也冇想到，這一沉睡就是千年。”
“千年時光對於吾來說，轉瞬即逝。”
“可對於人類來說，卻是滄海桑田，時移世易。”
“冇想到，我當初剝離出去的神識，竟有了自主意識，還有了自主命格。”
山神的聲音說不上來是惋惜還是摻雜了彆的情緒。
對於他來說，當年剝離這抹神識，隻是為了他日甦醒，他能更快的修複自己的力量。
可今日見到君以安，他才發現，原本應該是普通人的他，現在命格貴重，甚至和這個世界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並不是他想象中那般可有可無的人物。
事情麻煩了。
“山神大人，沉睡了千年，你現在覺得怎麼樣？”
白芷開口問道。
山神的聲音聽不出來他現在的狀況。
“尚可。”
“你也看到了，你剝離出來的神識有了自主意識，現在已經算不上是你的神識了，他是獨立的個體。”
“所以，你能放過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