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數百裡外,懷荒人終於挺過了漫長寒冷的冬季。多虧羊圈和火炕,人畜凍死的並不多。
隨著開春雪化,草原上冒出嫩草,母畜也恢復產奶,懷荒人也不再殺雞取卵式的宰殺牲畜為食。一時間柔玄城內比過年時節還要熱鬨喜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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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人無遠患必有近憂,朝廷官軍才消停下來,蠕蠕卻又開始躁動。這還得怪從柔玄逃走的豆盧寧、豆盧恩兄弟。
按理說,蠕蠕王庭更靠近西邊,正好懷朔也在混戰,正是火中取栗的好時候。不過豆盧兄弟卻甘當帶路的,竟說服了蠕蠕可汗阿那瓌非要和懷荒人過不去。
纔開春,蠕蠕人就來騷擾了好幾次。前不久,有個小部落更是遊牧到了柔玄城北百裡的白湖一帶。樂起兄弟也是頂著倒春寒,好不容易纔將其全殲。
這纔剛回到城中,好不容易吃口飯,又有人猛地推開房門。樂起定睛一看原來是吳都。
他現在是懷荒義軍哨騎隊隊主,大晚上火急火燎跑過來,肯定是有大事發生,於是樂起急忙起身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吳都大喘了幾口氣:「大郎,二郎,官軍,官軍敗了!」
樂舉此時再不能平靜,接過木蘭遞來的大氅,一把裹在身上就往外走:「二郎,吳都,咱們分頭去叫盧長史和其他幾位軍主到官衙中一敘。」
走在路上樂起才從吳都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先前樂舉派吳都往西邊探查情況,才越過參合陘就遇見了大股官軍的潰兵。
原來是在武川、懷朔相繼陷落後,臨淮王元彧和朔州刺史費穆分別出兵。
元彧往西進入石門障南口的五原城,堵住了石門道。費穆則越過荒乾水占據白道城,堵住白道。
破六韓拔陵和衛可孤似乎是忙著撲滅懷朔、武川剩餘的反抗勢力,竟然坐視官軍堵死翻越陰山的兩條大道,甚至連費穆派兵在白道中設定烽燧也冇去管。
於是按耐不住的費穆放心大膽地穿過白道,兵臨武川城下。可千裡陰山南北又豈止兩條通道呢!
遠的不提,就在武川城附近,就有好幾條縱貫陰山的河流。
於是衛可孤趁著官軍傾巢而出的機會,舍馬步行直取白道城、切斷糧道,然後就在白道口大敗驚慌回軍的費穆。
而在西邊,聽聞朔州軍大敗訊息,元彧擔心受到東西夾擊。便帶兵沿著黃河緩緩東歸。
可不走還好,一走就亂了套!
元彧麾下大多是洛陽台軍和自幷州徵發的州郡兵。一來人生地不熟,二來敵前撤退亂了軍心,外加費穆戰敗的謠言滿天飛。
東歸的當晚就發生了營嘯,又恰巧遇上破六韓拔陵前來追擊。於是才見著破六韓拔陵的影子,朝廷的北討大軍居然就不戰自潰。
好在論逃命,洛陽台軍個頂個都是好手,倒是大半進了盛樂城。但毫無疑問,官軍徹徹底底敗了。
於是,衛可孤也派人送信過來,請樂舉三日後在荒乾水畔會麵,劃定兩家勢力範圍,免得在官軍麵前起了齟齬。
樂起早就想看看名震塞外的衛可孤是個什麼模樣,於是說道「王對王、將對將,何必勞煩大哥出馬,我去會會那衛可孤!」
樂舉也有心放弟弟出去歷練,自然爽快地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