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殺胡口便是涼城郡沃陽縣,距離柔玄已是一步之遙。
高歡將聘禮轉贈給了高市貴,然後在殺胡口與樂舉兄弟分別,獨自一人往懷朔去了。
而高市貴則帶著善無番兵和司馬仲明趕赴平城。
冇錯,司馬仲明便是這份「聘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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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這位久經宦海、屢伏屢起的恆州刺史的心態調整得非常好,絲毫看不出敗軍之將的自覺。
他堅信,隻要小命還在,就終究會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雖然免官下獄已成定局,但在朝廷正式詔書下達的那一天前,他就還是大魏舊都的最高軍政長官。
而且司馬仲明不是瞎子,被懷荒義軍扣押了這麼多天,他也有所覺悟:
雖然六鎮的叛軍未必能成事,但大魏的天下註定是好不了了。
隻要保住小命,然後結交朔、代豪強,等洛陽的台軍收拾不了局麵的時候,朝廷自然會再次想起他來。
更何況掌權的元叉是他的連襟。
如此一來,高市貴和司馬仲明幾乎是一拍即合。
當即司馬仲明便任命高市貴為恆州都督府長史、並板授為遊擊將軍,品秩為第四品上。
軍府佐吏中以長史和司馬為上佐。其實按道理,軍府長官隻有對上佐的推薦權,而無任命權。
不過嘛,這就是亂世的表現——冇人會死抱規矩不放啦。
高市貴也投桃報李,動員起了善無、武週一帶的豪強,又打出了恆州大都督的旗號,作勢要把司馬仲明送回平城。
時間回撥到在樂起進入參合陂盆地,放心大膽地走馬狂奔返回柔玄之時。
高市貴一乾人也帶著司馬仲明越過洪濤山、過武周縣,沿著武周川水來到平城外。
放還是不放,對於城內的官員豪強來說,這是個大問題。
如果放司馬仲明等人進城,那譖位的前任恆州刺史元順怎麼處置呢?
那豈不是意味著,平城豪強的投資全部打了水漂?
如果不放,那又以什麼理由呢?
估計往洛陽報信的使者纔剛過河橋,在洛陽的詔令到來之前城下之人還是名正言順的恆州刺史。
況且已經不少豪強轉頭加入了高市貴的陣營——懷荒人打不過,平城人總該打得過吧。
代郡太守叱羅珍業倒是乾脆的很,「放進來殺掉!一如劉項鴻門宴之事!」
「豈可無故擅殺朝廷大臣?」
元順摸了摸頭頂,聽到叱羅珍業的建議不禁犯難。頭上本就冇幾根毛,這幾天都快被他揪光了。
「豈曰無故?牧守使臣不能保境安民反而喪師辱國,其罪一也。」
「兵敗被俘不能引頸報君,其罪二也。」
「無故被賊所放、擁眾圍困舊都,其行曖昧、其心叵測,其罪三也。」
叱羅珍業麵對猶豫的元順苦口婆心的勸解道,「以此三罪,但聞誅一賊不聞殺一刺史。」
「如果府主怕事情難料,就讓屬下來安排。」
「那好吧......」
不多時,平城的外郭城大門霍然而開,叱羅珍業率州郡僚佐迎接司馬仲明。
在簡短的寒暄客套之後,叱羅珍業說出了司馬仲明最想知道的資訊:
「元齊州(元順)已讓出官寺,借用我宅安排好了宴會,今夜便為刺史洗塵接風。」
「元...」
司馬仲明正欲詳細詢問元順的情況,可轉念一想叱羅邕跟著自己出征,但被俘而生死未知。
而且叱羅珍業恭敬地迎接自己,要是一心隻想著自己,恐怕寒了眾人的心,於是改口問道:
「令郎...」
叱羅珍業知道刺史大人想說什麼,但是冇給對方開口的機會:
「有勞府君掛念,前幾日犬子已經從賊軍中逃回了。」
「那?」
「犬子無能,不能護衛府君,我已經把他關起來了等候您處置。」
叱羅珍業忽然上前了一步,靠近司馬仲明的耳邊小聲說道:「且容下吏舐犢之情,也是怕有人對他不利。」
司馬仲明故意做出一副儘在不言中的表情:
「慶和(叱羅邕)豪傑無匹,義膽忠肝,雖不幸入十麵之圍,但能破圍而出往來報信,不知救了多少恆州百姓的性命。正是有功無過怎麼會有人想要害他呢?是元齊州身邊有小人嗎?」
叱羅珍業趕忙說道:
「元齊州自言,他是被賊軍阻斷東下赴任的道路,不得已纔回到平城,怎麼會管這些事情呢。末吏也是畏懼城中流言。」
「愚人愚婦,何必在意!」司馬仲明微微點頭,隨口寬慰了一句。
「請東道主為我帶路,切不能讓元齊州等太久!」這會兒他終於放下心來,揚鞭馳入闊別已久的居城。
通過剛纔的交談,或者說是初步的談判,司馬仲明在中間人(他所認為的)叱羅珍業的居介下,同元順達成了幾個初步條款。
第一個自然是元順讓出平城,司馬仲明暫時恢復行使恆州刺史的權力。
第二個是互不攻訐,我不提前任刺史圖謀不軌,折返回來奪取兵權之事;你也別提現任都督兵敗被俘沿途叫門的醜態。
總之,大家都是叛軍的受害者,都是官場上的失意人,就別互相落進下石了。
至於恆州再次被劫掠的責任劃分,自然得當麵詳談一番。
隨後司馬仲明先回自傢俬宅沐浴更衣,高市貴等代西豪強則由叱羅珍業接待。
「那就麻煩叱羅太守了。」
「高長史客氣。」叱羅珍業微微一笑,「外郭城軍營已經安頓好了,請長史將手下安置在彼處。」
「犬子也在彼處,先為長史接風洗塵。」
「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