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神色從容。
也不著急發動總攻。
就這麽看著巨石一顆顆飛出。
他後麵還有更為重要的任務。
得繼續馳援馮毋擇。
所以需要保留有生力量。
為攻破番禺，李信將家底全都帶來，由樓船運輸八牛弩和箭支。從南征開始，他就一直都在讓章邯準備。公孫炮數量較少，但八牛弩可沒落下過。因為這玩意兒放在樓船上麵，威力也是相當不錯。
越人善舟楫。
很喜歡乘舟偷襲秦國。
多準備些八牛弩肯定沒錯。
至於公孫炮，此物建造起來並不費勁。官匠們就負責打造，而士卒們則可以砍伐樹木，或是開采大小合適的巨石。而嶺南最不缺的就是參天大樹和石頭，所以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建造數十輛公孫炮！
隻不過因為時間緊迫，導致有些粗製濫造。為此李信是提前頒布特赦令，隻要能夠如約完成需要的公孫炮等軍械，哪怕是質量有些差都沒事。經過官匠和士卒們加班加點的趕工，總算是趕在總攻前湊齊。
李信看著遠處的番禺城。
依稀能聽到各種的哀嚎聲。
還有被砸出無數窟窿的城牆。
“報——”
“公孫炮有五門毀壞！”
“八牛弩有七輛炸弦！”
李信輕輕點頭。
這些也都在預料之中。
隨著不斷使用，很容易毀壞。
特別是這些軍械都是粗製濫造。
目標就是以數量取勝。
“將軍，下吏認為時間差不多了。”
“準備的石頭所剩無幾。”
“八牛弩所用箭支也消耗殆盡。”
“很多翎箭都已射進城牆上。”
“番禺城牆幾乎被摧毀。”
“嗯。”
李信也知道時機成熟。
他抽出利劍，遙指前方。
“傳令屠睢！”
“即刻攻城！”
砰砰砰——
急促的擂鼓聲響起。
後方大旗迅速搖動。
一麵麵旌旗傳遞著李信的訊息。
屠睢也是很快得令。
他當即拔劍，麵露殺意。
“二三子，攻城！”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王於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
《秦風》聲瞬間響徹戰場。
麵對這條足有十丈寬的護城河，普通的壕橋和折疊橋已經無法發揮效果。所以屠睢和章邯簡單商量過，決定以樓船為橋。以鐵鎖相連，並且迅速鋪設木板，供大軍通過。就算樓船被毀，這時候簡易的木橋也已修成，完全能發起進攻。
從古至今攻城都是個難題。
特別是秦國現在兵力不足。
打仗是沒有不死人的。
就算屠睢這法子很笨，可現在也沒別的好法子了。番禺的護城河其實並不算寬，也就十丈左右。像後世的襄陽城，相傳有百五十米寬的護城河，蒙古大軍足足圍了五六年才攻下來。
如果對古代攻城戰有所瞭解，就會知道真正以兵力攻破城池的，其實是少之又少。往往是先截斷水流，讓護城河幹涸。而後就是派遣重兵圍城，圍到城內資源幾乎耗盡，自然就會出城投降。
這招公孫劫也用過很多次。
秦滅六國的過程中，正兒八經打下來的城池其實並不多。類似邯鄲、大梁這類王城，最後也是通過圍困而迫使他們投降。
畢竟秦國目標很明確，不會計較一城一池的得失，而是著眼於整個天下。那麽就得盡量儲存有生力量，以不戰而屈人之兵為上策！
就以此次討伐番禺來說，其實按照李信最初的想法，他是真能圍個一年半載的。番禺城內人口眾多，但糧食短缺，城內無法種糧，也無法向外狩獵捕魚，撐死也就堅持一年而已。
隻是目前時間緊迫，秦始皇更是下了死命令，李信也隻能放手一搏，選擇強攻番禺城！
早早就準備好的樓船，一艘艘順著河流而下。這些樓船皆是特製的，有專門的木板立於甲板，就是為了防範南越人射箭襲擊。
番禺城上已被鮮血染紅。
城牆上遍佈箭支。
龍且被項莊扶了起來。
此刻的他是灰頭土臉，臉上都有淤青。剛纔是有顆巨石正好砸過來，他雖然沒事，卻也被砸了個鼻青臉腫的。
“情況現在如何了？”
“秦軍的投石車應該是用完了。”
項莊的情況也沒多好，看向遠處的城牆，同樣是膽戰心驚。秦國的投石車威力簡直恐怖，比當初攻打城父、壽春時還要厲害。幾百斤重的巨石落下，一砸就能砸一大片，很多越人都被砸成了肉泥！
“樓船？”
“前麵是樓船？”
龍且遙望前方。
看著護城河內出現一艘艘大船，而後很快排列成一線。接著就瞧見有諸多士卒開始鋪設木板，以樓船為基礎，快速搭建起簡單的浮橋。同時通過鐵鎖將樓船相連，而後拋下船錨。
“他們還用木板保護樓船。”
“傳令下去！”
“讓弩車對準樓船射擊！”
“秦軍很快就要攻城！”
“為守護番禺，和暴秦死戰到底！”
項莊也是心領神會。
當即拔劍怒吼。
諸多越人勇士紛紛起身，雖然不少人被巨石砸死，但勝在他們是主場作戰，還有不少後備力量。隻可惜他們好不容易打造出的大型床弩，很多都被毀壞。
就算有箭支對準樓船，並且甚至是射穿了木板，但也沒有任何意義。這些樓船本就是有些損傷，因為沒有得到及時的修繕，幾乎是要報廢。
這迴經過章邯和屠睢的商量，也算是廢物利用。反正早晚都得沉底，倒不如先用來搭橋，就算是被南越射穿也無所謂。
“繼續射！”
“準備好石頭、木材和糞水！”
“秦狗是要快來了！”
“箭支節省點用！”
龍且站在最前麵。
抬手製止弩車繼續射擊。
他們距離樓船的距離較遠，起碼也有幾百步。光靠這剩下的十幾台床弩，根本不可能讓樓船受多少損失，浮橋很快會修成。屆時秦軍必會兵臨城下，這床弩還有別的用，沒必要浪費箭支！
“二三子！”
“衝！”
屠睢駕駛戰車，抵達至河畔。
“攻下番禺，二三子皆是有功！”
“你們的軍功，就是南越土蠻的腦袋！”
“先登者，進爵三級！”
“殺——”
廝殺聲驟然響起。
一支支隊伍踏過浮橋，直衝番禺！